丹氣受阻。
活人經脈尚且多有淤堵,遑論死者
人體與妖身不同,脈絡纖細,他不敢催逼太甚,唯恐漲裂。
那一股青丹氣,如處于深海強壓中,分寸難移,沒片刻,他額頭鬢角,汗水凝結,沿鐵一般緊繃的脖頸流下。
沒有路,也沒有辦法。
萬俟云螭一向心甚篤定,遇多大事,也少有失態,加上他隨性自傲,一向來,凡有執念,不管多少波折,用盡手段,也要實現,像此際那么茫然無措,無能為力,可謂是前所未有。
難道,她真的,再無生機么?
“你對我,總是這樣狠心。”
“我從來也舍不得這么對你的。”
他呢喃兩句,深吸一口氣,重又凝神聚力,再來嘗試,放棄二字,從未在腦海出現。
一旁石筍上,聞笑已看得呆住,低聲道:“瘋子,瘋了。”在萬俟云螭將丹打散為氣時,聞笑就斷定,這個妖,沒救了。
他現在只想要將自己的丹弄回來。
萬俟云螭全神貫注,都在那死人身上,若說動手,此是最好時機。
人頭是沒手腳的,幾乎不可能把自己從石上解救出來,不過,從頭內流下的,順石筍淌到地上的一灘粘液中,忽有些異動。
一只身不足綠豆大,腿細如發,不認真看,幾乎就看不見的那么一個小小蜘蛛,從粘液體中撐起身體,飄一樣的,往萬俟云螭爬去。
聞笑方才瞧見,那王八蛋將他妖丹翻入袖內,里面必有儲物之寶,自己這身外化身,只要近得里面去,跟妖丹合二為一,雖未必能立馬反擊報仇,但至少,也殺他個措手不及,再差一點,全身而退,絕對不難。
妖丹一定要奪回來。
趁這個瘋子在竹籃打水。
剛及攀上衣角,突然,毫無征兆的,一聲巨響,山搖地動。
――如同千萬噸火藥同時引爆,地為之撼。
這洞窟劇地顫動一陣,佛龕上,噼啪震落幾尊石像,空氣重歸于寂。
聞笑受驚,一動不敢動,不想,上方碎石震落,噼里啪啦砸將下來,萬俟云螭一俯身,將人罩住,一塊稍扁的石,啪嘰一下拍衣角。
聞笑“呃”的一聲,細腿齊折。
這一聲,給落石掩去,倒沒驚動人。
半晌,它慢慢撐起石片,只見眼前一堆石塊,正是方才萬俟云螭所處地方。
這一下炸響,使它心驚肉跳,剛脫身出來,惶急間,又是“轟”的一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