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雙眼睛,都集中一人身上。
戚紅藥神情初時有一絲慌亂,但很快,她就鎮定下來。
她那張狼狽而慘淡的臉上,忽然有了光,露出一抹可稱得上是胸有成竹的笑來。
“幻術而已。”她左右瞧瞧,眼瞪得有點凸,目光刮刀似的掃過眾人。
“再厲害的幻術,也總有不合理處,只要找到漏洞,自然能破。”她像在跟誰耳語,眼珠轉動很快,有些神經質。
不知何時,陳無極已經撒開手。
他已不必攔著她做任何事了。
那束縛乍一下消失,她不禁一呆,無措的往兩旁張望,――有點像一個哭鬧著非要玩兒火的孩子,突然間,大人們不再阻攔她靠近火堆,任她行動。
她卻遲疑了。
她誰都看,只是不看萬俟云螭。
“幻術而已。”突然,她瞄定一物,劈手就搶,那弟子低呼一聲,猝不及防給她奪去兵刃。
“唰”的一聲,短刀出鞘,滿布符文。
萬俟云螭看著她手中的刀,眼神中,竟有一種奇異的期盼――他希望這是給他準備的,只要她能將憤怒發泄出來,任何后果,他都愿意承擔。
這感覺,簡直就像一個欠了巨債而無力償還的人,債主若是打他一頓,他反而還心安理得些。
但戚紅藥毫不遲疑就往自己左肩削下。
――她實在是無法了。
她看不出這“幻陣”的破綻,那么,只好用最笨的法子,來使自己清醒。
陳無極怒叱一聲:“胡鬧!”一揮袖,短刀脫手,一道銀光,“哆”的一聲,釘入樹干,直沒至柄。
戚紅藥胸膛劇烈起伏,瞪著他,忽然,跪倒叩頭,砰砰有聲:“師叔,這妖物不知何時變成他的模樣,莫七不是妖,他一定還在下面,弟子得去尋他,我不能叫他自己一個人――”
萬俟云螭聽見這一句,只覺全身傷處,都爆炸樣的劇痛起來,直痛得心臟抽搐,腦中一片空白。
賴晴空撲過來相攔,卻被她一把掣住手臂,抬頭一看,她額頭已紅腫見血,一些細碎石頭,也嵌進皮肉,她卻不知疼似的,面帶微笑,道:“賴姐姐,我缺幫手,你隨我一起去找他么?”
賴晴空察覺她十指僵直,手寒得握冰不化,顫聲道:“藥兒,藥兒你――”心疼不已,卻不知道該怎么樣勸她,能怎么樣勸她。
戚紅藥道:“你哭什么,他還未必出事,你要隨我一起去找他么?”
賴晴空嘴唇抖得說不出話來,戚紅藥臉一沉,將她推開:“你不愿去,我自己去……我自己去!”
她栽歪著爬起來,萬俟云螭往前一搶,忽聽身后一聲暴喝:“孽畜,納命來!”
這聲音響似山崩,眾人一震,只見一團半人不鬼,活似半腐僵尸的東西飛撞向萬俟云螭!
屈仲仇剛被他蟒皮所化的外氅籠罩起來,倒還不打緊,關鍵是,“星星”也在里頭。
余三馀也不知是力有未逮,還是反應太遲,待星火徹底按滅時,人已燒至六分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