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憐君一愕,猛地抬頭,有點不可思議的看向他,失笑道:“你該不會想要說,藍家才是――”
藍曉星抬起一只手,打斷他的話,道:“咱們兩家,都是要被‘他’舍棄的小卒子。”
甘憐君目中疑色甚濃,又有些不以為然,沙啞地笑道:“是么?哦,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推你出去,你就拉甘家一起下水?”
“我拉甘家?”藍曉星看著他,哧哧發笑,輕聲道:“啊,我忘了,老哥你怕還不知道――那石洞里,有個幸存的和尚,許多人都見到他了,他親口告訴大家,是甘家的人,殺光了失名廢寺的道僧。”
他看著甘憐君,眼神里閃著一種戲謔的光,伴有幾分憐憫。這目光的意思很清楚:你想要置身事外的美夢,破碎了。
甘憐君僵住片刻,眼死死盯住他,像是在評估他是否撒謊,也像是給自己的情緒一個緩沖時間。
感情上,他希望藍曉星是狗急跳墻,但理智告訴他,這小子不會在這么容易調查的事情上撒謊。
“那也不是沒法補救,”他呼吸一重,道:“一個和尚而已,再說,那些人也未必都能活著出來――”
藍曉星輕聲道:“可他們已經活著出來了,對了,是我帶的路。”
甘憐君一下子跳起來,茶幾嘩啦一聲被掀翻在地。
他臉上青紅交加――臉是青的,眼珠子是紅的,“你――!”
藍曉星瞧著潑灑地上的茶水,深覺惋惜:“我還渴著呢。”
甘憐君一步跨過茶幾,一把薅起他,唾沫星子直擊在藍曉星臉上:“你自己出來也罷,為什么要放那些人出來――!?”
藍曉星笑呵呵的道:“你要是我,你怎么做?老哥,咱們互相體諒罷。”
領口上那只老虎鉗似的手,慢慢松開。
甘憐君瞪著他,目光里不止有恨,還有恐懼。
他的年紀,足以做藍曉星的爺爺,可是,這個“孫子”一直都壓他一頭。
藍曉星比他更狠,比他聰明――雖然他永遠也不愿承認這一點。
甘憐君的語氣突然軟了下去,道:“就算,就是甘家成了眾矢之的,你難道能獨善其身?”
藍曉星道:“也不會。”不等甘憐君開口,他接著道:“但我這點小動作,其實并不重要,不影響結果。”
他退后一步,“你說‘棄車保帥’,可你知不知道,到底誰才是‘帥’?”
甘憐君的呼吸輕了下來,眉頭擰著,沒說話。
藍曉星輕聲道:“你是不是忘了左輕裘?”
甘憐君瞪著眼,鼻子里重重哼了一聲,道:“他?他能做什么!”然后他反應過來,道:“你是說,咱們倆去求他――?”
藍曉星用一種很憐憫的眼神看著他,看得他聲音漸輕,不得不閉嘴。
“求他――求他?”這俊秀的年輕人笑了起來,“你倒是可以求他善待你那十一房小妾――”
“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