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很快,這里重新靜了下去。
甘憐君示意,可以隨意發問了。
“還有半個時辰的命,足夠了罷?”
藍曉星看著左輕裘那對變成了鉛色的眼珠,試了兩個問題――都是他清醒狀態下決不會吐口的,都得到了答案。
甘憐君不禁露出一點傲色。
搜魂這種方法,本來就有失敗的風險,分寸掌握不好,人變成白癡也是常有的事,看來,這次是成功了。
藍曉星的臉上也有一種喜色。
但一刻鐘后――
甘憐君汗珠子滴答淌著,聲音已經有些顫抖:“他說沒有孩子――怎么會沒有?那,那我們豈不白費力氣?”
藍曉星沉著臉,不過,心里反而有些釋然的感覺。
因為他覺得這才合理。
他在牢房里慢慢踱步,好像是在跟甘憐君討論,又仿佛是自自語:“一個最重要的秘密,要怎么樣,才能防止被人迫問出來?”
“……要么別落在人家手里,要么就骨頭硬,挺著。”
“不。”藍曉星站住了,仰頭看著粉白的墻面。
“只有騙過自己,才能騙過別人。”他看向左輕裘,道:“所以你沒撒謊,你說的是實話。”
他聽完那和尚的故事,馬上就意識到,左輕裘就是那個帶走孩子的人,但隨之而來,一個巨大的疑惑籠罩住他――如果自己的孩子活著,‘他’為什么會不知道?左輕裘為什么不告訴‘他’?難道,姓左的也一直都暗懷鬼胎,另有謀算?
不。
藍曉星自己雖然是這種人,但他不認為左輕裘也是。
不管是故事中那個少年,還是現實中這個面容凹陷的中年人,都只屬于一類人。
――可以為別人去死的那一類人。
那么,他有什么理由故意瞞下孩子的存在?難道‘他’知曉孩子活著,反而沒好處?難道左輕裘是為了‘他’著想,才會隱瞞著消息的?
似乎,只有這么想才合理。
藍曉星心里早有一個名字。
他是親眼見到,混血們對那個女人聽計從,左輕裘當初也曾開口,要他別動她……如此種種,為什么不能做個大膽的猜測呢?
可他又想起來,當初為做套,曾詳細查過戚紅藥的背景,年齡對不上,而且,聽聞她還有個姐姐――莫非,那個死了的姐姐才是……
不,不。
他還是覺得,戚紅藥更可能是那個孩子,不管她這些年是怎么保證自己不暴露半妖身份的,就算別人都瞎了眼,可是,混血的態度不容作假!
讓他從頭捋順一下――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