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屈的,你憑空誣陷我師兄,拿不出任何證據,卻又改口污蔑孫道友,――莫非是看三大派的人好欺么!”
屈仲仇哈哈大笑,震得這棟臨時建筑內落下簌簌浮灰,唐宋連打兩個噴嚏,低聲哼道:“可顯著他了!”
屈仲仇不怕人質問,只怕人不問。
他微微瞇眼,道:“你要證據,好!告訴你們:從昨日到今晨,死掉的人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他們都曾親身接觸過地穴內闖出的飛蛾!”
此一出,現場一片死寂,更有數人色變――飛蛾出洞那日,也有百余人在場,難道都要死不成!
這猜測,實在叫人難以接受。
可緊接著,屈仲仇一使眼色,弟子從懷中掏出一物,擲在地上,當的一聲響。
人群中,戚紅藥霍然起身,死死盯住那東西。
銅鏡。
屈仲仇瞅著她,怪笑道:“你認得這東西,是不是?”
她當然認得。
這東西,正是當初“凄涼人”用來搜集人、妖血肉,以哺育混血的媒介。
不過,地上的這面銅鏡,鏡面焦黑,扭曲變形,就仿佛給烈火燒灼過似的。
戚紅藥緩緩道出此物來歷、用途,廳中眾人,目光一時都凝在鏡上,屈仲仇道:“各位可知,這東西是從何處發覺的?”
他也不要人答,自顧自大聲道:“就在我們合力破開的那十一處洞口內,每個洞口,都有一面鏡子!”
“什么?!”
屈仲仇掃視一周,道:“鏡子埋在破穴之處――會不會咱們的合力一擊,反成為這鏡子的養分?”
舉白山道:“怎么,那‘凄涼人’莫非能掐會算,事先就得知我們會從何處下手?”
“這事,并非做不到。”接話的卻不是屈仲仇,而是孔寒聲。他眉宇間,浮現一層煞氣,“因為,我們提前三日,已定下破穴地點,假如‘他’就在我們中間,那就完全有可能提前布置!”
立刻有人問:“那幾日,有誰缺席?”
這問題是白給。
細一想就知道,“他”根本不需要自己親自去埋鏡子,有那么多人手,混血……
“可是,從議定破穴點,直到到動手之時,知悉內情者,至少有數十人――至少各門戶領頭人都參與在內,這怎么查?”
屈仲仇笑道:“好說,好說,那就看這第二步:都有誰沒被那蛾子的鱗粉沾到!”
他的一雙虎目,拉成絲線般細,道:“吸入鱗粉,一定就是導致自燃的原因,――蠶蛾飛出那日,都有誰沒在場?”
他戟指孫、余二人:“參與破穴,又沒觸碰過飛蛾的,只有你們倆!”然后他怪笑道:“諸位難道不覺得,那燒死人的磷火,眼熟得很么?”
廳內一靜,很多人的呼吸都急促起來,似有若無的,瞄向余三馀。
漸漸地,有些小小聲的嘀咕,就像朽木間的白蟻般細碎:“是呀……星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