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不禁變色――這樣看來,戚紅藥倒沒說大話,她真留下記號引來了人!
可人到近前,卻有些不對勁。
來者有六七位,這些人,沒一個十方谷的,卻個個面色倉惶,衣衫破損,有兩人,滿身泥污血水,好不狼狽。
其中一個,背負著傷者,那人氣息微弱,從垂落的手臂衣料看來,是“小天山”的門人。
“諸位,這是――?”
領頭者的一雙眼,瞪得幾要飛出眼眶,臉上的肌肉就像一塊塊鐵青色的疙瘩,嘴角處,還掛著半干涸的血沫,衣袍下擺,泥漬與血漬一般新鮮。
他們一邊跑,不時回頭,跌跌撞撞,全不似個天師樣子,可看那手中持劍,腰間夸有符囊,一身裝備,件件處處,都說明這些個是天師。
那人魂不附體似的,好懸一頭撞進沈青禾懷里,才剎住腳,往后一個大跳,嗄聲道:“你們……你們是人是妖,是人是妖?!”
他一開口,沈青禾“咦”了聲,道:“劉兄?”
那幾人戒備的架勢一僵,為首者瞪眼珠看向他,好一會兒,才止住喘:“沈……沈兄……是你……”
沈青禾上前一步,蹙眉關切地道:“這是怎么了?”
姓劉那人不答反問:“你怎么會在這里?”
沈青禾目光閃動,看向連珊瑚,又移目向那黑暗中散落的尸體看去,劉姓天師隨他目光轉動,身子陡地一震,“那些是誰?!”
沈青禾緩緩地道:“只因藍家弟子近兩日失蹤極多,藍夫人欲要調查此事,小弟應邀前來,卻發現……”
“發現什么?”
沈青禾閉目,搖頭,嘆息道:“戚紅藥戚天師,似乎跟此事相關,我們星夜追她到此,就見這里血流成河,她卻跟個妖物仿佛早有約定……”
劉天師驚詫一瞬,怒聲道,“原來是她!”
沈青禾關切地道:“劉兄還沒有說,怎么也星夜來此?”他不問還好,一問到這,幾人抖哆不止,一邊說,一邊回頭,好像怕黑暗中隨時可能撲出一張利齒獠牙的嘴。
“有人……不,是有妖物潛入城中,它們……它們大開殺戒……我們靠師祖掩護,才勉強脫身……”說到這里,突然緊緊鉗住沈青禾的手臂:“妖族要撕毀長天契,快將這消息傳達出去!”
沈青禾道:“你們怎么不發訊號?”
那幾人七嘴八舌道:“我等中了妖物毒計,眼下功法全失,否則――否則何必狼狽至此!”
沈青禾“哦”了一聲,凝眉點頭,一手搭在劉天師肩頭,正要開口,突然,臉上現出一種驚駭已極的神情!
那幾人已是驚弓之鳥,見狀心臟一突,喊喝一聲,拔家伙在手,轉頭便要拼命――
胡燼極輕的捺了捺大指。
遠在天邊,近在耳邊,響起了雷鼓聲。
幾人一怔,茫然四顧,鼓槌重重一擂,他們的五臟六腑,就似給鋼鉤牽住,痛斷肝腸!
這些人本來身手不凡,若能全力抵抗,尚可周旋些時間。
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