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連暉將萬俟云螭奉上妖丹,甘愿殉情的模樣,掰開了揉碎了,講得真叫繪聲繪色,活靈活現。
在他看來,萬俟云螭做出這等丑事,很能說明他已不分敵我,病入膏肓,完全沒資格位居一族儲君之高位,該當退位讓賢。
講到洞穴塌陷,戛然而止,因他也不知后面發展,然意猶未盡,舐了舐嘴唇,道:“你們說,蚺蟒是不是后繼無人,居然讓這么個瘋子接掌全族――本王可以斷,他繼位之日,就是蚺蟒衰敗之時。”
幾個小妖紛紛附和,拍手的拍手,振翅的振翅,既沒有手也沒有翅的,就墩兩下身子。
一旁的“萬俟云螭”笑道:“王爺妙計,諒他飛不出您的掌心。”
費連暉得意一笑,抬起一條遍布黑刺的腿,在他肩頭輕點,好似人互相拍肩膀一樣的,道:“還得看你表現了。”他這時才想起來,對眾人介紹:“你們可知道,他是誰?”
它們有些已猜到,有些不知道,但它們都很了解費連暉的脾氣,所以都答:不知道。
費連暉笑道:“這位,就是這條船的主人:藍曉星藍公子。”他一邊說,一邊用那足尖輕點那“萬俟云螭”的肩頭。
一下,又一下。
忽然一頓。
他輕聲道:“不對。”
那假的萬俟云螭――也就是藍曉星,身子一抖,抬眼看他,目光中有一絲惶然。
費連暉死死盯住他的臉,半晌,沒有說話,直至見到那張臉的額角鼻尖,都有細汗沁出,方才展顏。
“你神態、架勢做得都不錯,卻差了一點――就是汗水。”他噙著一抹神秘高深的微笑,道:“現在,好多了。”
他冷聲道:“當初地穴內,我便因為死人皮不出汗,才給那小賤人看出門道。”
費連暉諄諄給他傳授經驗,“你傲氣也還不夠,最好再惹人厭些――對了,就是這個欠揍的樣子――”
他猛地抬頭,只見藍曉星身后那個“游天麟”,如木雕泥塑般立著,似乎從沒動過。
可那方向也再沒別人了。
錯覺么?
費連暉打量著“游天麟”,微微瞇眼,“這是?”
藍曉星道:“此人名叫藍宣,人稱“活妖譜’――在下只怕對妖族規矩不熟,誤了王爺的事,找他來,關鍵時刻,也能做一二提示,免有疏漏。剛好‘萬俟云螭’身邊還缺個下屬,這樣更顯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