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天麟”道:“王爺,這兩個如何處置?”
費連暉沉吟。
“萬俟云螭”瞟他一眼,試探道:“自然跟那些天師關押一處,最是穩妥。”
費連暉面無表情,略一抬手,二人立即垂頭肅立。
“本王想知道,你們是如何突破防線,進入這里的?”
“山海無量”如今成為妖族據點,崗哨遍地,眼線無數,這兩人除非是變成煙霧飄進來,否則怎會毫無警報?
他問完了,又嘆一口氣,道:“但你當然不會告訴我。”
一條遍布鋼毛的蛛腳,緩緩探向戚紅藥的臉,“而且我也希望你最好不要說,最好是有骨氣,多頂一會兒,咱們的仇,還得慢慢算――”
卓王孫奮力抬頭,大聲道:“你怎么只問她,不問我――你焉知不是我帶她來的,忒小瞧人了!”
他雙手綁得死緊,方才硬挨那“游天麟”一腳,聽動靜,傷勢不輕,這時候,卻還想要保護戚紅藥。
戚紅藥對他雖無男女之情,見此情形,也不免心中酸脹,暗想:如果不是為了我,他也不至于落到這個境地。
她這樣想時,目光不免帶著憂心落在卓王孫身上,這種細微的在乎,就像雪地里極擅隱藏的小鼠,一閃即逝。
可另一雙眼深藏著痛苦和執著的眼睛,也在暗暗注視著她,
一旁蛾妖不耐煩,尖聲道:“王爺,要不先殺一個,留那女的慢慢審。”
費連暉本來的確打算弄死卓王孫,可聽見那一聲“媳婦”,他大感意外,目光在二人間來回掃視。
“小子,你是她什么人?”
背上壓力稍減,卓王孫緩過一口氣,嗄聲道:“你好差的記性――她是你奶奶,我是你爺爺,你小時候我就該踩死你――”
費連暉一偏頭,藍宣俯身,將卓王孫一把拎起,雙腳不能沾地,五指在他胸腹一拂,數聲輕響,隔著衣衫,也能看見身軀有多處塌陷。
卓王孫痛得臉上肌肉扭曲變形,齒關緊咬,溢出血來,硬是一聲未吭。
費連暉懶洋洋一抬手,藍宣撒手,庫嗵一聲,聽起來比死人還沉重。
“本王聽見,他叫你媳婦吶。”話是對戚紅藥說的,他卻走到卓王孫身旁,拿腳尖將人翻了個個兒,垂目瞅著那張臉。
“真沒想到,戚姑娘還挺精力旺盛……”他很興味的撓了撓下巴,沖著戚紅藥道:“萬俟云螭知道這事兒么?”
戚紅藥不理他,垂眉斂目,睡著了似的。
她心里清楚,任何情緒,都會使這妖物開心興奮,不做回應,反而是更好的應對方式。
費連暉道:“你不吭聲,是想要看本王收拾這小子么?”
他嘆一口氣,對卓王孫道:“本王瞧著,你這媳婦可不怎么心疼你呢。”
“不過么,女人自來是善于偽裝,口是心非,本王今日,就替你試試她的真心――我殺了你,看她作何反應,也就曉得你跟萬俟云螭,究竟是誰癡心錯付了。”
他說話時,一直斜眼覷著戚紅藥,語調陰不陰陽不陽,聽得人汗毛起立。
戚紅藥霍然睜眼,臉上不見殺氣,卻又有一種冷厲而不可侵的神情,啟唇道:“你不動手,還等什么?”
費連暉道:“你很想我殺他么?”
戚紅藥的眼又慢慢闔上了,“只要是個人,我都不想見他死在你手里,可我不想,有什么用呢?”
費連暉見她這個樣子,就恨得咬牙,道:“不想你男人死,就乖乖聽我的話。”
戚紅藥偏過頭去,眼徹底閉緊了。“你還是殺了他罷,我準備好做寡婦了,我這么年輕,好找的。”
費連暉:“……”一時竟感到茫然。
他低頭道:“小子,聽見沒有――為這種女人去死,你甘心嗎?”
忽聽身側道:“王爺,小人有法子,包叫她服軟,百依百順,聽計從。”
費連暉“哦?”一聲,直起身,側目看去,突然呱嗒一沉臉,道:“你頂著這張臉,說這種小人語……”
藍宣――也就是那假“游天麟”,深深垂著頭,神情十分拘謹,等候訓示。
“真是再適合不過!”費連暉拍著他肩膀,道:“好,就由你來動手,早聽說,人有許多逼供花樣,施展出來,叫本王看看你們藍家人的手段。”
一旁那“萬俟云螭”的臉色卻很不好看――藍宣這是越過他這個家主,向費連暉邀功獻媚,這事,放任何一個上司都很難容忍的。
就算做狗,也有階級呢。
他的這種惱怒,在場誰都看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