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章道:“你最好還是管住自己的嘴,謹慎行。”
孟庭靜瞥他一眼,“在你面前,我難道還不能說兩句心里話?”
“小心我去告御狀,”宋玉章抬眼,似笑非笑道,“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孟庭靜笑了笑,“你試試。”
“當我不敢?”
“我知道你敢,但你不會,”孟庭靜道,“我的確也不怕。”
宋玉章忽而一笑,“愛我,怎么也不說兩句軟話?”
孟庭靜神色一變,“這是能拿來開玩笑的事嗎?”
“不服就滾。”
“不是你說了公歸公,私歸私?現在在談公事,你做什么又說這些?”
“凡事要說人前先想想自己,孟庭靜,你又什么時候做到公私分明了?”
“我可沒標榜過自己公私分明。”
“我怎么以前沒發覺你這么胡攪蠻纏呢?”
“我好好地同你說,也不見得你聽了進去。”
屋內兩人一句接一句,越說越急,聲音也是越來越大,主席辦公室在樓上,
樓下來往進出的只聽得樓上正在爭吵,但聽不太真切吵什么,惶惶然又有點好奇,忍不住仰頭要去看。
“你給我滾――”
這四個字,眾人都聽得分明了。
片刻之后,
樓上辦公室的門被用力推開,一身白色祥云長衫的孟庭靜抬腳出來,回頭也大喝了一聲,“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
正副主席吵得不可開交,樓下派系分明的也紛紛互相怒目而視。
孟庭靜匆匆走到一樓,大踏步地走出,有人迎上去,“孟老板……”
孟庭靜大手一揮,黑著臉明顯地不想理人。
“怎么吵的這么兇?”
“不就是為了兵工廠的事么?孟老板橫插一腳,那宋主席能不生氣嗎?”
“什么叫橫插一腳?這是孟老板的本事。”
“有本事就自己另外辦,腆著臉硬往上湊算怎么回事?”
樓下兩撥人也互相吵了起來,而且愈吵愈兇,隱隱有了動手的意思,人聲鼎沸的吵得辦公室里頭的宋玉章都煩了,他走出辦公室,正要制止時,樓下又傳來一聲大吼。
“吵什么吵――”
孟庭靜去而復返,臂彎里抱著個盒子,面色陰沉地掃了眾人,“有事就辦,沒事就散,這里是商會,不是菜市場!”
孟庭靜訓斥了眾人,又大踏步地上了樓,宋玉章看他上樓,便轉身又進入了辦公室內。
“又回來干什么?”宋玉章背對了他,冷冰冰道,“兵工廠合辦既然是上頭的意思,那就這么辦吧。”
“你大忙人,放出了話全不放在心上,項鏈耳環都做好了,過來瞧瞧。”
宋玉章一回身,孟庭靜已經打開了盒子,里頭鉆石璀璨耀眼,絕非凡品,正是兩對耳環,兩條項鏈,樣式也很精美典雅。
“我忘了,”宋玉章驟然想起,“那天伯年病了,我一著急就全給忘了。”
“知道你忘了,”孟庭靜道,“不會又怪我沒提醒你吧?”
宋玉章瞥了他一眼,“你倒是能提醒我,人忙著在南城同人應酬,怎么提醒?”
孟庭靜神色微凜,“我不同你再吵這個,上行下效,下頭都亂成什么樣了。”
宋玉章微吸了口氣,“我也不想同你吵,這鉆石很好,不過不用你替我做人情,我等會會親自去買。”
孟庭靜合上盒子,面色淡淡,眼中流露出一點別樣意味,“那顆翡翠,好不好?”
“正好你問了,我對這些東西沒有什么特殊的興趣,以后不要再送。”
“……”
孟庭靜合上盒子,忍耐道:“那你喜歡什么?”
宋玉章半靠在辦公桌上,從口袋里拿出了煙,“嚓”地一下點了,他吸了口煙,道:“喜歡你別管我。”
孟庭靜道:“我怎么管你了?你所謂的別管是跟你形同陌路,不聞不問?那我做不到!”
宋玉章噴了口煙,淡淡道:“昨晚真應該把你給淹死。”
孟庭靜面色不為所動,“現在后悔也不遲,今夜我們可以相約暢游。”
宋玉章忍了又忍,然而還是沒忍住,“滾滾滾,”他嘴里叼著煙將孟庭靜往外推,孟庭靜邊退邊道:“這可是三樓,你把我推下去,萬一摔個什么三長兩短,缺胳膊斷腿,可別怪我真訛上你。”
宋玉章把他推出門外,“你命硬,我不操這個心。”
門“啪”地一聲關上,宋玉章靠在門上噴了一口煙,略帶無奈地搖了搖頭。
商會里人來人往的,有人挑著擔子進了廚房,廚師瞥了一眼,道:“今天的菜好像不怎么新鮮。”
“都是當天現摘的,哪有不新鮮的呢,看了不好,那就少給幾塊錢吧。”
廚師一聽
,過來隨手在上頭撿了兩下,“確實不新鮮,少給十塊錢!”
“行,行,您說了算。”
廚師付了錢,也揩了油,心滿意足道:“挑到后院去。”
頭戴瓜皮帽的高個子男人點著頭佝僂著腰挑著一擔菜進入了后院,兩擔菜壓彎了他肩上的扁擔,一搖一晃地輕輕落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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