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謝妙那個白眼狼在酈婕妤那都過得比她好。
她死死攥緊了手中的筆,幾乎要將那上好的筆桿給捏斷。
“八公主,”宋修儀冰冷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謝嬌頓時身子一僵,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
宋修儀面無表情道:“心浮氣躁,如何成事?這張字,重寫。”
謝嬌猛地低下頭,掩去眼中所有情緒,用盡全身力氣才壓下喉嚨口的腥甜,從齒縫里逼出一個字:
“……是。”
不行,她花了整整兩個月才讓父皇給了她一點好臉色。
她接下來還得繼續忍下去。
母妃不就是犯了沖動的大錯才被貶入冷宮么。
她可不能重蹈覆轍。
她要尋找時機,一擊必中,讓棠云婋徹底從云端跌落泥潭,讓棠家人痛不欲生。
*
待到棠家人回到京城時,已然是十月初,秋意漸深。
謝翊寧與棠云婋回府略作梳洗,便第一時間去了未央宮。
“兒臣參見父皇、母后。”
兩人齊聲行禮,話音未落,崔皇后已笑著招手讓他們近前。
“快起來,快起來,讓母后好好瞧瞧。”崔皇后拉著棠云婋的手,上下打量,眼中滿是慈愛與關切。
“路上辛苦了吧?瞧著像是清減了些,可是一路上吃得不習慣?”
“多謝母后關心,兒臣一切都好。”棠云婋趕忙回答。
文昭帝看著精神奕奕的兒子,哼了一聲,故作不滿地開口:“還知道回來?”
這話聽著是抱怨,實則充滿了掛念。
謝翊寧立刻笑嘻嘻地湊上前,毫無正形地給文昭帝捏著肩膀。
“父皇息怒,息怒。兒臣這不是緊趕慢趕回來了嘛。實在是岳父岳母他們歸鄉心切,兒臣和婋婋也得陪著盡盡孝心不是?”
文昭帝這一回可沒那么好哄,他板著臉道:“就知道給你岳父岳母盡孝,對朕這個父皇就不需要孝順了是么?”
“朕與你母后盼星星盼月亮,連中秋宮宴都冷冷清清,就缺了你們倆。別人都是一家團圓,集體賞月,偏生朕的兒子兒媳跑得不見蹤影,這像什么話?”
謝翊寧絲毫不慌,反倒厚臉皮的湊了上去。
“父皇,是兒臣不孝,未能陪伴左右。今日兒臣便厚著臉皮,向您二位討個恩典,不知可否在未央宮里蹭一頓接風宴,也當是補上中秋的團圓飯了?”
崔皇后聽到這話,也笑著開口:“臣妾看啊,不如就依了他們,今日就在未央宮設個家宴,既是為他們接風,也是補上中秋的團圓,您說可好?”
皇后一開口,文昭帝哪有不答應的道理:“就依皇后的吧。今日只論家禮,不論國事,咱們一家人好好吃頓團圓飯。”
隨后他看向了心腹嚴公公:“去,傳話,請太子和太子妃來未央宮一塊吃這頓遲到的團圓飯。”
“是。”嚴公公當即應下。
很快,太子一家就到了未央宮。
太子牽著兩個女兒,太子妃懷里抱著剛出生兩個月的兒子謝知臨,小家伙被裹在明黃色的襁褓里,睡得正香。
謝婉儀和謝令儀像兩只歡快的小蝴蝶,松開了父親的手,規規矩矩地向皇祖父、皇祖母行了禮后。
隨后便甜甜地喚著“王叔”、“王嬸”分別撲進了謝翊寧和棠云婋懷里。
兩人看著粉雕玉琢的侄女,眉開眼笑,一人抱起了一個小侄女。
不管什么時候,有孩子在的地方總是熱熱鬧鬧的。
殿內充滿了歡聲笑語。
沒過多久,宴席開始了。
一道清蒸鱖魚被端了上來,魚肉的鮮甜熱氣彌漫開來。
棠云婋原本正含笑聽著謝翊寧給父皇母后說一路上的趣事,鼻尖嗅到那魚腥氣,胃里忽然毫無預兆地一陣翻江倒海。
她下意識地抬手掩住口,眉頭微蹙,強忍著將那不適感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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