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奕一顆心被他這態度弄得七上八下的,最終忍不住主動開口詢問:“殿下今日前來所為何事?可是清梧那邊出什么事了?”
“是太子妃的事。”謝元宸點了點頭。
“怎么了?清梧可是身子又不適了?”沈奕頓時著急了起來。
謝元宸觀察著他的表情,見他像是不知情。
這才將袖子里的信遞了過去。
“清梧收到了沈家遞到東宮的信后,便一直垂淚不語。”
沈奕接過信紙,才看了幾行便霍然起身,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信上的字跡他認得清清楚楚,正是他那不孝子沈聽瀾的。
“殿下,老臣……老臣……”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老臣對此事毫不知情啊!這逆子……這逆子竟敢寫出這等誅心之,老臣萬死難辭其咎!”
他重重叩首,顫抖著替兒子求情。
“老臣這就回去家法處置這孽子,絕不讓他再玷污圣聽,禍亂朝綱。求殿下開恩!”
謝元宸看著他這番情真意切的惶恐與憤怒,心中最后一絲疑慮也消散了。
他起身,親手將渾身顫抖的沈奕攙扶起來,語氣緩和了幾分:
“岳父大人請起。孤若不信你,今日便不會親自登門,而是直接讓隱麟衛來拿人了。”
他扶著驚魂未定的沈奕坐下,親自斟了杯茶推過去。
“清梧產后體弱,受不得驚嚇。這等混賬話,日后莫要再傳入東宮。”
沈奕連忙雙手接過茶盞,連聲稱是。
謝元宸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平和,但卻如同重石砸落在了沈奕心頭。
“沈家是太子妃的娘家,與東宮休戚與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岳父應該比孤更明白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該想,什么不該想。還望沈家上下,時時謹記。”
他輕輕拍了拍沈弈的肩膀,沉聲道:“管好自家人,安安分分做著你們的皇親國戚,這份尊榮自然穩當。若再生出別的心思……”
太子沒把話說完,但沈弈已經冷汗涔涔地躬身:“老臣謹記殿下教誨。定當嚴加管束族人,絕不再給殿下和太子妃添亂。”
謝元宸對他這個態度還是很滿意的,于是又多敲打了幾句。
“孤與永安王一母同胞,此生絕不會因為皇位翻臉。”
“若他想登基,孤自會讓位,無需你們在背后胡亂操心,行這等多余之事。”
沈奕:“……”
雖然知道太子殿下十分寵愛永安王這個弟弟,但這寵愛是不是有點寵得過頭了?
謝元宸繼續道:“此事永安王尚不知情,若他知曉了,定然不會像孤這般客氣。屆時舅兄若因此出了什么事情,可就不能怪孤了。”
按照他對小石頭的了解。
就算小石頭真當了皇帝,定然也是三天兩頭讓他來批奏折,自己領著王妃跑出去玩。
他能想到這一點,父皇母后自然也會想到。
只要他們不是得了失心瘋或者老糊涂,就肯定不會讓小石頭頂替他上位。
總不能讓小石頭當了皇上,也還往地上一躺,威脅大臣吧?
沈奕聽到這話,把腰躬得更低了,頭更是半點也不敢抬起來。
他想到那混不吝的永安王,若是讓他知曉了兒子做的這種挑撥離間的勾當,打斷兒子的腿都是好的。
之前坊間有人說了太子妃壞話,他不就派人去恐嚇了那些人要拔他們的舌頭么。
“老臣知曉分寸,定當嚴加管教家中子弟,絕不讓殿下為難。”沈奕再三賭咒發誓,不會再有這種事,這才送走了謝元宸。
謝元宸一走,沈府書房的門剛合上,沈奕臉上那強裝的鎮定和恭順瞬間碎裂,化為滔天怒火。
他猛地一腳踹翻了身旁的椅子,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逆子!這個不知死活的逆子!他是想拖著我們整個沈家給他陪葬嗎?!”
他猛地轉身,對著門外厲聲咆哮:“來人,去把那個孽障給我綁來。立刻!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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