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對著屋里那面模糊的銅鏡左照右照,一會兒扯扯衣襟,一會兒又覺得袖口不夠利落,反復調整著護腕的位置。
腳邊還攤開著一個匣子,里面露出幾把擦拭得锃光瓦亮、連鞘上裝飾都精心打理過的匕首。
“你……”鳴珂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
“你今日不是跟王妃去霍府做客么,怎么打扮得這么花枝招展?也太夸張了吧。”
停云聞立刻緊張地摸了摸自己的頭發又低頭看了看衣裳,不確定地問:“很夸張嗎?這顏色會不會太扎眼了?要不然換那件青灰色的?”
鳴珂抱臂倚著門框,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你這一大早打扮跟要上花轎似的,至于嗎?”
停云被他說得有些窘迫,梗著脖子反駁:“你懂什么!我跟著王妃出門代表的就是王府的顏面,我總不能灰頭土臉地讓王妃沒面子吧?”
今日要見的可不止霍星遙,還有霍老將軍和霍夫人呢。
他這第一印象絕對不能差了。
鳴珂嘀咕道:“維護門面?我看你這是孔雀開屏吧。”
“要你管!”停云被戳中心思,惱羞成怒抓起包袱里一把鑲著綠松石的匕首塞進懷里。
隨后又檢查了一下腰間佩的常規兵器,確保整個人看起來既精神又不會太過張揚,同手同腳地離開了。
走了沒幾步又退回來,壓低聲音:“喂,你說我這身真的還行吧?不會太刻意吧?”
不等鳴珂回答,停云又自自語了起來:“肯定沒問題。”
然后又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鳴珂:“……”
大早上的他做什么孽了要看這么一出孔雀開屏的戲。
*
聽聞永安王妃到訪,霍老將軍與霍老夫人親自出來迎接。
“老臣/臣婦參見王妃。”兩人欲行禮。
棠云婋快走兩步上前虛扶住:“二老快快免禮。你們是長輩我是晚輩,此番是私下走動,萬萬不可如此。”
上一世霍家對她恩重如山,她把霍老將軍當做恩師看待,哪里敢受他們的禮。
霍老將軍哈哈一笑,也不多客套:“王妃還是這般爽利!快,里面請。”
眾人入廳落座,丫鬟奉上了茶。
棠云婋先關切地問候了二老的身體,尤其是霍老將軍的腿疾恢復情況,又聊了聊一些行軍作戰的舊事和京中近況,氣氛輕松融洽。
敘了一會兒舊,棠云婋才仿佛不經意地提起:“今日來得匆忙,也沒帶什么貴重禮物。只是前些日子偶然得了幾件還算精巧的玩意,想著您老見多識廣,府上或許也有人感興趣,便帶來請你們品鑒品鑒,權當給您二位解悶了。”
說著,她示意了一下身后捧著錦盒的停云上前。
停云將盒子小心放在桌上打開。
里面是幾把形制各異、鍛造精良的匕首和一把小巧的機簧袖箭。
霍老將軍立刻被吸引了目光。
他雖已不能舞刀弄槍,但多年愛武之心不減,見到好兵器便興致勃勃。
他拿起一把刃身帶著流水紋的匕首。
他將匕首拔出一半用手指輕彈刀身側耳聽聲,贊道:“好鋼口!聽聲音脆而綿長,定是百煉精鋼。這紋路是用了特殊的折疊鍛打技法吧?”
棠云婋聽到這話,微微一笑:“這您可把我給問倒了。這些都是停云閑暇時間費心搜羅而來的,他于這匕首暗器一道算是個癡人,有些自己的見解。還是讓他來說說具體有哪些門道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