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紅玉聽著心也一點點沉了下去。
裴明鏡昏迷不醒?沖喜?
這消息如同冰水澆頭讓她瞬間清醒,卻又陷入更大的疑惑當中。
她腦海中浮現出先前那幾本精心包裹在珠花首飾里的畫冊和話本子。
那樣投其所好,那般迂回曲折,背后之人若真是裴明鏡,他怎么可能是一個昏迷不醒、需要沖喜救命的人?
除非這“昏迷不醒”本身就是個幌子?
或者送書的人根本就不是裴明鏡?
但裴蕪那單純的模樣不似作偽,她口中的“大堂兄”也的確指的是裴明鏡。
難不成裴明鏡在昏迷前就安排好了?
還是說國公府內另有他人借了裴明鏡的名頭行事?
疑竇叢生,像一團亂麻纏在心頭。
“娘,您先別急。”祝紅玉壓下翻騰的思緒反手握住母親冰涼的手,用力握了握。
“女兒覺得,此事蹊蹺甚多。那裴明鏡當真昏迷不醒了嗎?若真如此,今日那些書冊……”
“現在哪還有心思想什么書冊!”祝夫人急得眼淚落了下來。
“無論那裴明鏡是真昏迷還是假昏迷,竇淑容要你去沖喜是真的!她那副嘴臉你是沒看見,若我們不答應,她是真敢對你父親、對我們祝家下手的。衛國公府勢大,我們如何抗衡?”
看著母親驚慌失措、淚流滿面的樣子,祝紅玉的心狠狠一揪。
她知道母親的擔憂并非空穴來風,衛國公夫人那種高高在上、順我者昌逆我者亡的性子,說到做到的可能性極大。
“娘,您別怕。”祝紅玉抽出帕子,輕柔地替母親拭淚,眼神卻漸漸堅定起來,
“天無絕人之路。竇淑容再橫,這婚事也并非她一人說了算。父親尚未知曉,永昌伯府那邊也還未正式回絕。我們未必沒有轉圜的余地。”
她頓了頓,腦中飛快盤算:“當務之急,是立刻回去將此事原原本本告知父親。父親在朝為官,總能有些門路。至少先查清楚國公府究竟意欲何為,那裴世子的病情是真是假。”
祝夫人聽了,勉強止住淚,連連點頭:“對,對!告訴你父親!讓他趕緊想法子!我們這就回去!”
然而天不遂人愿。
祝夫人一回府急匆匆便往正院去尋夫君祝禱,卻被告知老爺今日有緊要公務在身,被上司留住了,恐怕深夜方能回府。
“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祝夫人在廳堂里急得團團轉,剛剛升起的一點希望又瀕臨破滅。
祝紅玉看著母親焦急無助的模樣,再想到竇淑容那勢在必得的威脅,知道等待父親歸來或許真的來不及了。
她必須做點什么,搶在國公府發難之前將事情敲定。
一個大膽的念頭在她心中迅速成形。
她要去找邱彥之,讓他明日就請人來提親,徹底將兩人的婚事定下。
衛國公夫人再強硬,也不能搶一個有婚約的女子當兒媳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