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甭裝相啊,還交打火機,你怎么不直接白天過來登記?”陳海濱揶揄地挖苦了一句,轉頭跟正瞪著監控大屏堅強熬過黎明時段的值班同事抬手示意,把沒點的煙別在耳朵上,簡短嚴肅地對著顧形叮囑了一句:“不算正式面談,屋里的監控錄音我不留底,但時間上你得抓緊,換班之前,我就得把程燁送回禁閉室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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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class="contentadv">顧形銜著一根煙,沒點,手里的打火機節奏凌亂地磕打著豎立著強化玻璃的大理石臺面。他近乎屏氣凝神地盯著玻璃另一側的鐵門,神經緊繃地注視著被過堂風吹得微微晃動的門板,沉默了片刻又驀然自嘲地低下頭來,煩躁地抓了抓跟同年齡段相比還算茂盛的頭發,隨手把塑料殼打火機甩向大理石臺面,摘了嘴角的煙掛到耳邊。
約莫過了三五分鐘的光景,程燁才拖著手銬腳鏈,步伐艱難地坐到顧形對面。
他臉上本就所剩無幾的學生氣已經被短暫的監獄生活折磨殆盡,額頭瘀腫,嘴角潰爛,眼眶烏青,眼球里盡是斑駁充血,看他走路的姿勢,八成身體四肢也遍布著屢遭施暴的痕跡。
程燁大概是想沒心沒肺地咧嘴笑開,卻幅度過大地牽動患處,本能地倒抽了一口涼氣。他沒急著說話,只是像在陰暗角落里待得習慣了似的,被驟然亮起的燈晃得縮躲了一下,隨即迅速端正了坐姿,對峙一般地注視著咫尺之遙的顧形。
透明的玻璃幕墻反射著兩人頭頂莫名刺眼慘白的光,兩張截然不同的面容卻仿佛情緒相連地交疊混淆在一起,幾乎在同一瞬間,平靜又囂張地眨了眨眼睛。
顧形嗤笑了一聲,視若無物地錯開視線,跟程燁身后不遠處退開回避的陳海濱頷首示意,目光在闔緊上鎖的門板上略作逡巡,這才轉而見怪不怪地看向沒能成功搶占氣勢先機的程燁,微微仰著上身仔細地打量著他臉上的傷情:“強|奸|犯在咱們這兒牢房里的待遇還真是數十年如一日,剛轉到這兒來沒幾天吧,體驗感還行?”
“……被打成這副德行,你覺得呢?”程燁冷哼了一聲,一副將警察的那些小動作盡收眼底的表情:“顧隊長應該比我清楚不是嗎……為什么我分到的那間牢房里有個故意殺人的大叔,偏偏他還是因為女兒被人侵犯后自殺才實施的報復……落在這種人手里,有口氣兒見顧隊長一面就算命硬。”
“誤會了啊,牢房分配有制度有隨機,我可沒能耐把手伸到這里。再者說,誰知道你還怕殺人犯啊?”顧形無辜地抬了下眉梢,避重就輕地回了一句,沉默地撿起隨著他扯拽外套的動作掉落在臺面上的煙,不慌不忙地叼在嘴里:“你跟我應該是沒什么閑話可敘,說說吧,時間不多,最好直奔主題。”
“你既然能來,就應該知道我是因為什么事才找到你――而且你對這件事相當地在意,所以才會壓根兒無從確認我是不是在騙你的前提下來到監獄里……”程燁似乎是打算反客為主,也學著顧隊長的坐姿稍微后仰靠向椅背,十分欠揍地吹了一聲漏氣的口哨,明目張膽地打量著顧隊長波瀾不驚的表情:“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顧隊長妹妹的忌日,應該就是今天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