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燁他爸醒了,交待了放貸之后還入室搶劫那伙人的情況,師父和林組長他們出去了,跟這邊兒報案也就差了十來分鐘,暫時過不來,耿副在。”肖樂天跑出電梯緊提了幾步,并肩挨在江陌身側,沒太看路,轉身的工夫正跟拖著擔架等在辦公室門口的醫生護士撞在一處,略一頷首致歉,撐著門把手示意歪頭:“露臺玻璃門沒法撬,直接拆了,但是……上面的情況不太妙。”
江陌快步輕聲地湊到了派出所副所長和耿秩的身后,先稍微探身張望了一眼焦急地踱在露臺內側邊緣伺機上前的救援人員,視線謹慎地從躺倒在一灘猩紅之中的木鴻身上輾轉掠過,末了掀起眼皮,重重地跌進了何娜空蒙目光里那一團晦暗陰沉的霧霾。
<divclass="contentadv">“還有呼吸,但堅持的時間可能快到頭了。”耿秩八成是剛做完一輪無用的思想工作下來,嗓子啞得冒煙兒,勻了兩口水簡意賅:“這個何娜想耗到木鴻咽氣,然后跳樓跟著他一起去,如果救援上前,她就往后退,這個距離想要在她跳下去之前把人拽住根本不可能。也不知道這愛不愛情不情的怎么這么大的勁頭,把她爹媽祖宗十八代翻出來念叨都沒用,不講道理,說什么根本不聽,拿她那刀瞎比劃,這不剛還瞄著底下的墊子往下扔,好在沒挨著邊兒。”
江陌沉默了兩秒:“下面氣墊鋪的差不多了……先把木鴻拽過來呢?”
“圖書館下面灌木叢和景觀燈帶假山石太多,單靠墊子還是危險。救援那邊……還是希望能先轉移注意力再去撈人,最好兩個都能救下來。”耿秩聽了一耳朵就知道這丫頭攢了一肚子豕突狼奔的莽撞心眼兒,直接把她的話排除在參考意見外面,“把你個病號找過來是讓你想點兒正經著調的招兒,有沒有什么嗑兒,能把她往這臺子里面嘮一嘮?”
江陌壓根兒沒長什么能感同身受地理解“愛情高于一切”的腦子,原地傻眼地怔了幾秒,鄙夷地皺起了眉毛:“耿副,你這就是高抬我了,且不說我這危急時刻談判的能耐還屬于一瓶子涼水半瓶子晃蕩,單這個何娜在我和樂天兒跟前就沒幾句實話,我也得有茬兒――”
愁眉苦臉的話說半路,戳在墻頭上伶仃飄搖的何娜卻像是忽地回過神來――她猛然轉過身,聞聲瞠目地死死盯住江陌的側臉,胸口劇烈的起伏連帶著整個身體都顫抖搖晃起來:“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你怎么還有臉到這兒來?!”
“架是你吵的,人是你捅的……”
江陌憑白被扣了個罪魁禍首的高帽子,不動聲色地抬了下眉毛,壓住耿秩神經緊繃地試圖悄聲告誡她不要刺激何娜的提醒,放緩動作提了幾步上前,打橫晃進何娜的視野,淡然地背手示意還在露臺內側焦急尋找機會靠近傷者的救援隊員:“怎么看見我就往我身上賴?”
“你站在那兒!別過來!”何娜的表情被冷風吹得僵硬,驚懼和憤怒的表情模糊得難以分辨,提高了聲調尖銳地喊叫起來:“如果不是因為你們一而再再而三地找木鴻詢問,他根本不會懷疑到我頭上來……如果不是因為你,嚴思思死了,我本來還有機會回到他身邊……都是因為你,我打了那么多的電話想求他見面,他一次都沒接,好不容易等來了一個機會,沒想到還是為了那個自殺的案子想跟我仔細談一談――他居然為了嚴思思質問我……”
“所以你就拿著一把刀過來赴約?”江陌碾了碾腳下的雪坑,停在原地定定地看著何娜那張干打雷不下雨的臉,盡量冷嘲熱諷得沒那么明顯:“要么皆大歡喜,要么同歸于盡?”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