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3章薔薇-涇渭（上）

案七薔薇

九十九涇渭（上）

“我就說尹貴平這老小子磨磨唧唧的就是這點事……黎西村私底下捅捅咕咕這么些年，他們但凡不瞎不聾，就不至于聽不見一丁點兒的動靜。都拖家帶口的……之前有人倒在山里的場面恨不得都得刻在腦子里，沒人敢保準還有沒有老鼠屎藏在窩里，誰也不敢賭命。”

顧形跟在高立剛身后溜進局長辦公室里面，捎帶手地把老早就想開溜補覺的江陌薅進來往沙發上頭一擺，轉頭瞄見高立剛辦公桌上降壓藥旁邊立立正正地擺了倆橙子，撈撿起來滾過茶幾，順勢拋進了江陌手里。

“尹貴平從大頭兵一個熬到現在，天招沒有，只能在底下抓心撓肝地耗，耗了這么多年，總算被咱們這一撮外來的倒霉蛋把這遮羞布掀開一角，好家伙可算被他逮住機會了，這讓他可勁兒撲騰的，火急火燎地要搶自己懷里，離遠了瞧誰看不得啐一嘴急功近利，就非要惹這一身騷，把這點兒罵名都劃拉在他自己手里――這兩天鄭司羿和周小邈都不在？這誰把食堂飯后水果都給你打回來……不知道你吃降壓藥？”

“預審處人不夠用，李書記那邊都忙不開，能給我安排個小劉就不錯了。橙子沒事兒，不跟降壓藥一起吃就行。”高立剛脫下外套抖了兩抖，板正規矩地掛在衣架上，回過身來先剜了一眼已經在他這屋沙發上躺平的顧形，然后沖著江陌一揚下頦，示意她隨意，“吃吧。”

高立剛磕了磕杯里已經泡得寡淡如水的茶葉，沒倒出來，猶豫了半秒又續了一缸子熱水往桌面上一放：“尹貴平私底下找你說什么了？”

顧形仰起頭，腦袋在沙發扶手上晃蹭了兩下：“沒有，也沒工夫說上什么小話。就是進大會議室門前撿著沒人的地方問了我一嘴，說他這回擅作主張，雖說也就是個碰頭會，但您出席確實級別不匹配，問我，你會不會挑他理什么的……”

“我說他跟你吵架的時候老瞟著我干嘛……”高立剛呵聲笑了一下，無奈地吹了吹燙嘴的水面：“我還敢挑他理？白天趕過去跟他碰面那會兒跪地上‘梆梆’沖著我磕頭，磕的我都怕折壽。先前說好的協查，本來也是打算把黎西村制售違禁品這部分大頭交到他手里，他這一較勁倒好，祝思來這報告就架在那兒，搞得上不去下不來……也不知道他怎么琢磨的，靜悄悄地悶了幾個小時，結果還是死心眼兒地想把盛安這邊全往外擇。”

江陌摳扒著橙子皮的動作一頓，抬頭看了高立剛一眼。

下巴嗑聽到現在，江陌也大致捋清了黎西村這場熱鬧得幾近沸揚的責任劃分，其實并非當真像是表面上針鋒相對得幾乎翻臉不認人的崩盤。

黎西村在新山盤亙多年，尹貴平約莫是伸過手的，只可惜胳膊還沒伸長就被一巴掌拍落在身側，老老實實地貼附在褲縫邊緣，摳摳扯扯地找機會試探。他面子上的工夫做得穩當，像是一支指哪兒打哪兒的令箭，但他也深知盛安和新山其實休戚相關，所以藉由盛城際速和零部件私藏違禁的案子往高局的面前露了個臉，再暗伏擎等著追隨在張一白或是溫晨背后，在這條不見五指步履維艱的暗河里，緩慢地星敖

尹貴平想得決絕，顧形卻不想輕輕松松地甩手給他鋪上幾塊墊腳的石頭，全乎他甩家撇業不要命的便宜――最初由盛安區分局受理查辦的兇殺案在黎西村落了個實證，聯合調查這件事也就徹底沒了按照地界切劃得涇渭分明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