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
王松推門而入。
張海濤正靠在椅子上,眉頭緊鎖,顯然也知道了外面的動靜。
“書記!”
王松的聲音都在發顫。
“出事了!曲元明他……他來真的了!他把財政所給抄了!”
張海濤抬起眼皮。
“慌什么?天塌下來了?”
“快塌了啊,張書記!”
王松急得快要哭出來。
“賬本!所有的賬本都被他弄到院子里去了!一本不落!我們做的那些手腳……全在里面!這要是被他翻出來,我們都得進去!”
這是在提醒張海濤,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那些錢,他王松只是個經手的。
大頭去了哪里,你張海濤心里沒數嗎?
張海濤當然有數。
他后背早就被冷汗浸濕了。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他是副書記,是王松的主心骨,他要是亂了,就真的全完了。
“坐下說。”
王松哪里還坐得住。
“坐不了啊書記!曲元明那架勢,就是要往死里整!他連縣紀委張書記都搬出來了!錢坤他們現在就在下面盯著,一本一本地清點!我們怎么辦?現在該怎么辦?”
怎么辦?
硬抗?死路一條。
曲元明拿著班子決議,占盡了程序正義,誰敢攔就是對抗組織。
求情?更是笑話。
曲元明和趙日峰斗了那么久,現在好不容易把趙日峰斗倒了。
正是要清算舊賬、樹立權威的時候,怎么可能手軟?
唯一的辦法,就是丟車保帥。
張海濤的眼神落在了王松身上。
王松,黨政辦主任,管著公章,協調各方,很多具體的臟活,都是他去辦的。
完美的替罪羊。
張海濤有了決斷。
“這個曲元明!欺人太甚!”
張海濤站起身。
“他這是搞突然襲擊,這是不講政治規矩!他把我們沿溪鄉的干部當成什么了?當成犯人來審嗎?”
王松附和,“是啊!他就是個瘋子!”
“完全不按套路來!書記,您得想個辦法啊!您是班子領導,您說話比我們管用!”
張海濤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王,你先冷靜下來。事情還沒到最壞的那一步。”
“曲元明現在查賬,查的是賬目本身的問題。他手里沒有證據,證明這些問題具體是誰干的。”王松愣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賬是死的,人是活的。”
張海濤引導著他。
“現在最關鍵的,不是賬本,而是誰來解釋這些賬本。”
王松的呼吸急促起來。
“老王啊,你跟了我多久了?我對你怎么樣,你心里清楚。”
“趙書記倒了,現在鄉里什么局面,你也看到了。曲元明是想借著這個機會,把我們這些前朝余孽一網打盡啊!”
“所以。”
張海濤話鋒一轉。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必須主動出擊。”
“怎么主動?”
“你想想,鄉里有些開支,迎來送往的,是不是確實不好走賬?有些項目,為了趕進度,是不是存在一些程序上的不規范?”
張海濤循循善誘。
“這些事,往小了說,是工作方法問題;往大了說,可就是違規違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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