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草地里都是野草，建工坊的時候沒時間鏟掉。

腓特烈走到草地前看了一眼，馬上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雖然草已經枯黃，但依舊可以看得出靠近蒸煮車間這邊路邊的草比遠處的高了一截。

巴斯夫得意地說道：“老板，我發現煮完了糊糊的廢液是一種不錯的肥料。”

“那些廢液我們都是直接倒在這里的，一開始我們覺得這邊的草長得好是靠近火爐比較熱的緣故。”

“后來廢液多了，倒多了把草都燒死了，一下雨就是泥漿，我們就開始倒遠點，結果發現那里的草也更茂盛了。”

腓特烈捏著下巴思考起來，既然草木灰、骨頭這些都能肥田，高壓煮過的史萊姆肥田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

“你通知馬蒂亞斯教授。”腓特烈說道，“他過陣子會到莊園里研究大棚種蔬菜，你們一起研究一下廢液的作用。”

專業的事情就交給專家們來辦吧。

巴斯夫馬上答應下來，如果這些廢液真的可以當肥料對工坊來說又是一大筆收入，離自己在韋森堡城買房結婚又近了一步。

在熬煮車間的另一頭，工人們把煮好的史萊姆糊糊放到床一樣大的鐵盤里，下面燒著火，把糊糊煮干水分變成熔化的膠。

這些膠趁熱放進加熱的面條機里擠出來，出口下方有水池，有人用刮板把出來的史萊姆膠刮成一粒一粒的，掉進水池后冷卻凝固。

這就是史萊姆原膠了，在不同的車間重新加熱熔化再加上各種材料進行反應，得出不同用途的膠，再生產出不同的產品。

其中生產餐具用的是模壓法，特定的勺子舀一勺到模具里，另外一個模具一壓，幾個碗或者碟子就出來了，切掉飛邊就可以拿去賣了。

腓特烈在這里看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喬治？”腓特烈有些驚訝，“你不在玻璃作坊監督跑這里做什么？”

被美因茨大公塞過來的喬治正想著事情，他看起來普普通通，兩個腮幫子比平常人鼓，這是吹玻璃的工匠的特征。

他被打斷思考后發現是腓特烈，馬上畢恭畢敬地回答：“男爵閣下，我在思考玻璃作坊能不能用這種方法來生產餐具。”

腓特烈理所當然地說道：“肯定可以啊，有什么問題嗎。”

喬治今天第二次見到腓特烈，心中沒有原來韋森領眾人由社會規則帶來的尊敬，也沒有韋森堡大學等人與他討論學術問題后生出的認可，加上自己又是美因茨大公寵愛的私生子和玻璃制作專家，發現自己正在用心思考的問題居然被這么一個小孩子輕描淡寫的對待，心中有點不爽。

“沒那么簡單。”喬治搖了搖頭，“這還涉及到玻璃的成分和加工溫度等很多問題。”

就在他等著小男爵詢問是什么問題，然后炫耀一番自己經驗豐富的時候，腓特烈平靜地說道：“確實如此，這需要大量的實驗得出數據才能解決。”

說完，腓特烈不管表情變得古怪的喬治，帶著巴斯夫去做鞋子的車間。

喬治和傳統工匠一樣注重于經驗的積累，而腓特烈則看重依靠數據來確定最優工藝，對傳統人士來說一時半會難以接受。

半路上，巴斯夫有些好奇地問腓特烈：“校長，你好像不太喜歡這個人？”

他們覺得以往校長對有技術的人都是十分熱心與看重的，像今天這樣說話冷冰冰沒感情的還是第一次。

“沒什么。”腓特烈微微搖了搖頭。

這個喬治是和菲利普有矛盾被美因茨大公塞過來的，腓特烈當初想搞顯微鏡所以才收下。

現在形勢有變，腓特烈讓喬治看看模壓法制作器皿算是對得起美因茨大公了，畢竟他和菲利普的關系更為密切，所以不可能再和喬治走得近。

喬治這種人在韋森男爵面前的時候，韋森男爵給美因茨大公面子他就是個人物，不給就是個普通人。

腓特烈是有和美因茨大公勾搭的意思，而菲利普又是大公的心腹重臣，走這條關系比走喬治的關系更正規更牢固。

巴斯夫沒有尋根問底，而是說道：“我還想著等玻璃作坊投產了，在準備結婚的時候可以買一套玻璃茶具。”

腓特烈看了看四周沒人，低聲說道：“放心吧，有頭大肥豬準備要給我宰，玻璃工坊不在話下。”

巴斯夫雙眼一亮，又擔憂地說道：“可是他看到了我們的工藝……”

腓特烈嘴角一勾，問道：“你覺得那些高壓鍋該我該收你多少錢？”

巴斯夫馬上明白了，這種特殊材料的高壓鍋在市場上必然貴得離譜，沒有原材料，下游的技術學了也白學，甚至自己還可以賣原材料賺一筆，別人也就賺個辛苦錢。

“想明白了吧。”腓特烈說道，“沒有永遠不會過時的技術，也沒有永遠不會泄露的技術。”

“一項產業像是一根鏈條，只要把最賺錢的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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