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邊秦陽跟貝登交談的時候,莫悲和無憂自然也看到了轉機,所以他們的心情都變得有些興奮和期待。
尤其從秦陽的口氣之中,再看到那只細小的蠅蟲,尤其是周圍密密麻麻的黑焚蠅,他們不難猜測秦陽手上的正是黑焚蠅母。
既然如此,那三頭化境變異獸,外加眾神會那兩個討厭的家伙,現在反而是落在黑焚蠅群的包圍圈中了。
至少他們知道,自己今日這一次的危機,在秦陽帶著無數黑焚蠅到來的時候,已經迎刃而解。
一來他們沒有想到在這樣的關鍵時刻,會是秦陽孤身一人前來搭救自己;
再者這家伙的手段也太強了吧,竟然能收服黑焚蠅母,繼而控制這么多的黑焚蠅,這豈不是可以在亞馬流域深處橫著走了?
相對于幾個人類變異者,三頭化境后期的變異獸靈智其實也并不低,此刻它們的眼眸之中滿是忌憚。
他們忌憚的并不是那個看起來只有化境中期的人類,而是忌憚其手中的黑焚蠅母,或者說那無數的黑焚蠅群。
一旦被這些東西纏上,最好的結果就是落荒而逃,更可能會被無數的黑焚蠅耗光力量,最后被焚燒吞噬殆盡。
殺再多的黑焚蠅都沒有任何意義,可它們死了就死了,再也不可能活得過來。
這么多的黑焚蠅,就算死上成千上萬只,對它的族群數量來說又會有什么影響呢?
所以在這一刻,在看到黑焚蠅虎視眈眈,黑焚蠅母也被一個人類控制的時候,三頭化境后期的變異獸已經打起了退堂鼓。
“貝登少爺,要不……先避一避吧?”
哈維的心中顯然也是這樣想的,下一刻他已是輕聲開口,但口氣之中不無擔憂。
顯然哈維擔心貝登年輕氣盛,又因為之前在太陽山上所受的羞辱咽不下這口氣,想要在這種時候去跟秦陽拼一拼。
可這種情況下動手是極不明智的選擇,對方可以控制黑焚蠅母讓無數的黑焚蠅來攻擊他們,自己根本不用動手就能坐收巨利。
而一旦在這亞馬流域深處被消耗了太多的力量,那接下來如果面對強大的變異獸或者說其他一些大敵時,又該如何應對呢?
既然沒有絕對的把握能戰而勝之,那大打出手就沒有任何意義,這就是哈維心中的想法。
然而在哈維話音落下之后,卻不聞回應,讓得他側過頭來看向貝登,然后終于發現了一些不對勁。
“貝登少爺?”
心中生出某些念頭的哈維再次輕輕叫了一聲,然后依舊不聞回應之時,他已經是不再懷疑。
嗖!
與此同時,秦陽所在位置的后方,陡然傳出一道強勁的破風之聲,然后那處的空間陡然探出一只手爪來。
就仿佛那里的空間被一種神秘的力量撕開了一條縫隙,而那只手上蘊含的氣息也是磅礴之極,已經達到了半步無雙境。
“是貝登!”
就算是身受重傷的莫悲和無憂,也在第一時間感應到了那只手爪的氣息,這讓他們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他們沒有想過在這樣的情況下,貝登竟然還敢先行對秦陽出手,而且手段如此詭異難測。
而一尊半步無雙境的強者,突如其來對一個只有化境中期的下位者出手,結果還用得著多說嗎?
很明顯貝登是一尊精通空間之力的半步無雙境強者,而且他對空間之力的運用,比那個日月盟第一天才布萊恩還要厲害得多。
將一個逼真的假身留在原地,而借助空間之力神不知鬼覺地靠近秦陽所在的位置,就是為了畢其功于一役。
不得不說從某種角度來說,貝登其實并沒有太過小看秦陽,一出手就是自己最拿手的絕招。
又或者說貝登是怕夜長夢多,誰知道秦陽的背后還有沒有其他鎮夜司強者,必須得速戰速決,才可保萬無一失。
貝登心想自己只要控制了秦陽,就等于控制了黑焚蠅母,繼而控制那無數的黑焚蠅。
到時候就算鎮夜司的強者大舉趕到,投鼠忌器之下,又有著黑焚蠅群的威脅,所有的一切都將在他貝登的掌控之中。
這個眾神會當年的第一天才確實是心智驚人,之前要不是有劍如星的震懾,說不定整個鎮夜司都得被羞辱。
現在看起來是貝登一雪前恥的絕佳機會,當他的那只手爪從空間之內探將出來,一把抓向秦陽后頸的時候,他就覺得勝券在握了。
“秦陽,我會讓你知道,招惹強者會是什么樣的后果?”
低沉的聲音從秦陽的身后傳將出來,這一刻的貝登就仿佛高高在上的至尊,在對一只螻蟻發出至高無上的威嚴。
相差兩段位還多的差距,貝登想不到在如此出其不意的情況下,這個只有化境中期的秦陽,拿什么來跟自己抗衡?
而且他的這一爪也不是普通的動作,而是一門極其強橫的禁術,幾乎封鎖了秦陽所有的逃生之路。
你小子不是硬氣嗎?你小子不是不可一世嗎?等下就讓你知道知道不自量力的后果。
不就是仗著有一尊傳奇境巔峰強者撐腰嗎,如今沒有了那人的護持,你秦陽就等著跪在自己的面前磕頭求饒吧。
莫悲和無憂的臉上滿是擔憂之色,至少他們清楚地知道,在這種突如其來的空間手段之下,哪怕是全盛時期的自己,恐怕也避無可避。
秦陽固然是控制了黑焚蠅母,也有一些屬于自己的手段,可終究只有化境中期的修為,如何是貝登的對手?
現在看來,那些黑焚蠅已經是遠水解不了近渴,就算秦陽現在控制黑焚蠅母讓那些黑焚蠅攻擊,也根本來不及相救。
看起來秦陽這一次是失策了,若是早知貝登下手如此果決,就應該第一時間讓黑焚蠅發起攻擊,那樣或許還能逼得眾神會二人落荒而逃。
“果然不愧是貝登少爺,這魄力真大!”
看到這一幕的哈維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臉上就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對于這位格雷家族未來的族長更加佩服了。
不是誰都能在這種時候擁有這種魄力的,貝登這一刻的舉動可謂是神來之筆,有很大的機率將場中的局勢生生改變。
哈維相信只要貝登這一招能擒住秦陽,那無數的黑焚蠅群就能為己所用。
這等于是讓他們在這亞馬流域深處多了一層護身符,從此可以高枕無憂了。
反正哈維沒有這樣的魄力,也沒有這樣的手段,但貝登有,而且還真的這樣做了,他覺得此事一定是萬無一失。
沒有任何一個化境中期的變異者,能在一尊半步無雙境強者施展的空間之力面前還能反應得過來,哪怕是名聲在外的秦陽也不例外。
一想到接下來局勢可以掌控在自己這一邊,哈維就無比期待。
說時遲那時快,這些念頭只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下一刻貝登探出的那只手爪,就精準無比地抓在了秦陽的后頸之上。
看到這一幕,兩邊的人類變異者心情各有不同,三頭化境后期的變異獸眼中,也浮現出一抹忌憚之色。
想來是對那個人類的強力手段頗感意外,心想要是自己遭受這樣的偷襲,又能不能避得過呢?
“嗯?”
然而就在此時,志在必得的貝登臉色卻有些變了,先前臉上的得意瞬間變得陰沉了幾分,其中還夾雜著一抹疑惑。
旁邊的人類變異者和三頭變異獸或許感受得不是很直觀,但身為當事人的貝登,卻在抓住秦陽“后頸”的那一剎那,意識到了一些不對勁。
因為他根本沒有抓住人體肉身的半點感覺,就好像這志在必得的一抓,抓住的是一把空氣。
尤其是看到面前的這個“秦陽”身形在一抓之后不久,緩緩消散而開的時候,貝登就知道自己這一次萬無一失的算計失手了。
可他有些想不通,自己先前根本沒有表現出半點要動手的跡象,這個秦陽又是如何察覺的呢?
貝登對空間之力的運用已經爐火純青,遠不是那個眾神會布萊恩能比的,他對自己這一手也極其自信。
尤其是那個留在原地的假身,連離得極近的哈維都騙過了,沒理由騙不過一個離得頗遠的秦陽啊。
可此刻的結果,就是昭示著對方早就看穿了他的圖謀。
因為若不是早有準備,根本不可能及時避過貝登從異次元空間探出來的這一抓,這很明顯是提前就有所防備。
“雕蟲小技,也敢班門弄斧?”
就在貝登和其他人都心生疑惑的時候,一道蘊含著嘲諷的聲音突然從某處傳來,將他們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包括貝登也不例外,此刻他整個身形已經是從異種空間顯現而出,可就在他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時,卻沒有看到任何一個人影。
“空間之力嘛,我又不是不會!”
緊接著貝登就心頭一凜,因為他赫然又聽到一道聲音從身后傳來,正是剛才那道聲音的反方向。
第二道聲音傳出的同時,一道破風之聲隨之傳進貝登的耳中,然后他就感覺到自己后背遭受重擊,整個身形都是一個踉蹌朝前撲了幾步。
直到這個時候,旁觀眾人才看到剛才貝登所站位置的后方空間,突兀地探出了一只腳來。
正是這只腳的腳掌,精準地踹在了貝登的后背之上,反而打了這個眾神會強者一個出其不意。
唰!
當一道身影從那里顯現而出的時候,眾神會哈維的臉色無雙難看,而大夏鎮夜司二位的心情可就變得無比美妙了。
這簡直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施其人之身啊!
可就算是莫悲和無憂,也是第一次親眼看到秦陽施展空間之力。
現在看來,此人的空間之力,未必就在那個貝登之下。
尤其是踹了貝登一腳之后,秦陽身上的氣息已經是再也隱藏不住,讓得場中幾人的臉色截然不同。
“化境……后期!”
強行穩住自己身體的貝登,在轉過身來感應到了秦陽的氣息時,這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之中擠出來的一般。
到了現在,他如何不知道自己是被這小子給戲耍了。
秦陽不僅隱藏了自己提升到化境后期的實力,而且還同樣精通空間之力,甚至在空間之力的運用很可能不在他這個半步無雙境之下。
貝登本以為自己留了一具假身在原地,真身靠著空間之力可以打秦陽一個出其不意,現在反而是他自己吃了一個小虧。
雖說秦陽那一腳沒有對貝登造成什么太大的傷害,但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個下位者狠狠踹了一腳,于他來說又是一次奇恥大辱。
而且秦陽反擊的手法,幾乎是貝登空間之力的一個翻版。
這豈不是在向所有人證明,在空間之力的運用上,秦陽這個只有化境后期的下位者,還要在他這個半步無雙境強者之上?
這是貝登萬萬不能接受的事實,尤其還是在一個他最為討厭的家伙手中吃虧,他咽不下這口氣。
“老登,不得不說,你這膽子真是挺大的,這種情況下還敢先動手?”
聽得秦陽口中的這個稱呼,那邊的哈維還沒如何,大夏這邊的莫悲和無憂差點直接笑出聲來。
眾神會二人自然不知道“老登”是個什么意思,或許在他們心中,覺得貝登年紀比秦陽大,對方這樣的稱呼也算理所當然。
只是秦陽那口氣很是讓眾神會二人討厭,你小子只是僥幸突破到了化境后期,真連自己姓什么都忘了嗎?
即便你突破到了化境后期,跟貝登之間也依舊差著一個段位還多呢,憑什么用這樣的口氣說話?
可是下一刻在感受到四周有些蠢蠢欲動的黑焚蠅群時,貝登二人卻又知道秦陽所說的是事實。
在見識了秦陽提升的修為,還有那并不弱于自己的空間手段之后,貝登知道自己一擊不中的情況下,恐怕沒有第二次機會了。
若是沒有那些黑焚蠅,貝登有絕對的把握在十招之內將秦陽收拾而下,這是屬于一個頂尖天才的自信。
但很明顯對方不會再給他這個機會,這秦陽看起來也不像是傻子,怎么可能在明知不敵的情況下,還跟他單打獨斗呢?
再在這里待下去,必然會陷入黑焚蠅的圍攻之中,最后最好的結果也就是突圍而出,還很可能被消耗大量的力量。
沒看到那脾氣暴戾的三頭化境后期變異獸,在黑焚蠅圍上來之后,都沒有再輕舉妄動嗎?
“哈維,走!”
不得不說貝登還是很當機立斷的,眼看事已不可為,他便是大喝一聲,一個閃身就要朝著外圍而去。
遠處的哈維想來也早就想到了這一節,所以這個時候沒有太多猶豫,朝著外圍疾奔而去。
或許在他們二人看來,自己要是一心想走的話,大夏鎮夜司肯定是攔不住的,哪怕是加上那些黑焚蠅也不可能。
畢竟鎮夜司這邊雖然有三人,但其中兩個都是身受重傷,剩下一個化境后期的秦陽,怎么能攔得住兩尊強者?
“哼,做了卑鄙無恥之事,不交點利息就想走嗎?”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蘊含著憤怒的聲音突然從外圍傳來,聽在貝登和哈維的耳中竟然沒有太多的陌生。
“該死,是大夏鎮夜司那個女人!”
貝登心頭一凜,而下一刻他就感覺到一股大力迎頭襲來,氣勢竟然不在他這個半步無雙境的強者之下。
砰!
一道大響聲傳將出來,然后貝登就蹬蹬蹬連退了四五步,氣息也有一些不穩,而那臉色已經是陰沉如水。
轟!
另外一邊的哈維更加不堪,直接被一股大力轟得倒飛而出,差一點直接摔倒在地,氣息一片紊亂。
對貝登出手的赫然是大夏鎮夜司這邊的敢死隊隊長,代號土妞的麥喬,她跟貝登一樣,是一尊達到半步無雙境的強者。
至于另外一邊對哈維出手的,卻是鎮夜司的掌夜使殷桐。
如今他同樣已經突破到了半步無雙境,所以才讓哈維吃了這一個大虧。
更讓眾神會二人心驚的,是除了這兩個半步無雙境的強者之外,還有數道身影隨之出現,個個氣息磅礴,而且對他們怒目而視。
拋開先前身受重傷的無憂和莫悲之外,包括秦陽在內,大夏鎮夜司這邊的援兵竟然達到了六位之多。
這差不多是大夏鎮夜司本次敢死隊的大多數隊員了,局勢對眾神會這邊來說,一下子就惡劣到了極點。
相對于眾神會二人,先前已經絕望無比,直到秦陽到來才生出一些希望的莫悲和無憂,心情可謂是大起大落。
看著自己的大批戰友及時趕到這里,他們心頭都有一種從地獄到天堂的感覺。
沒有什么是比這種感覺更加美妙的了,看起來是他們命不該絕,又或者說老天都在幫大夏鎮夜司。
正所謂天道好輪回,風水輪流轉,指的就是眼前之事了。
現在就看看那兩個眾神會卑鄙小人,到底要如何才能脫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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