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貴梅被怒氣沖沖的兒子,一路拽著胳膊,踉踉蹌蹌地回到了家。
一進門,吳大松就甩開了手,面色鐵青地坐到凳子上,悶著頭一聲也不吭。
田貴梅揉了揉被拽疼的胳膊,心里的委屈和火氣也噌噌地往上冒。
“你沖我發什么火啊?我這么讓還不都是為了你?為了這個家!那個不下蛋的母雞,仗著掙兩個錢就不知道自已姓什么了!還有那幾個長舌婦,全都幫著那個賤人說話,我看她們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吳大松拳頭攥得緊緊的,目光里是隱忍的火氣。
“娘!你就少說兩句行不行?還嫌不夠亂嗎?非要鬧得我在部隊待不下去才甘心是不是?”
“我…我咋了?”田貴梅被自家兒子眼中的厲色嚇了一跳,就連氣勢都不由得弱了幾分,可她卻依舊嘴硬道:“我咋就讓你待不下去了?要不是蔡菊香那個喪門星…”
“夠了!”
田貴梅話還沒說完,就被吳大松猛地一拍桌子打斷了!
“要不是你來之后天天找茬,罵大丫二丫賠錢貨,還不給她們飯吃,菊香能鐵了心跟我離?現在好了,她一個月能掙三十五塊錢,眼瞅著日子要過好了,卻跟咱們沒關系了?你記意了?”
那可是三十五塊錢啊!
跟他的工資加在一起,就幾大十塊錢了。
這樣的收入,放在哪里不是人人羨慕的存在?
田貴梅最聽不得的,就是蔡菊香離了她兒子,不僅什么事也沒有,還越過越好了。
最后,她一拍大腿,又拿出了平日里撒潑的架勢。
“哎呦喂,我的老天爺啊!我辛辛苦苦把你養這么大,你現在卻為了個外人來怪我!我罵賠錢貨怎么了?她們本來就是!她上個月蔡菊香能掙三十五塊錢,不代表她下個月也能掙,一個離了婚的女人,說不定廠里回頭就把她開除了。”
吳大松看著母親油鹽不進,心底涌上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疲憊地抹了把臉,他沒再嘗試跟她講道理。
而是起身回了自已的房間,重重地關上門。
田貴梅一個人待在外頭,又是哭又是罵的鬧騰了許久,見兒子真不理她,才漸漸消停了下來。
坐在冷清的院子里,她越想越不甘心。
兒子這個條件,堂堂一個軍官,每個月有工資拿,長得也不差,她就不信了,離了蔡菊香,還能找不到一個更好的?
不行,她得趕緊托人說媒,一定要把蔡菊香那個賤人比下去!
讓她后悔都沒地方哭。
想到這里。田貴梅也顧不上生氣了,心思馬上就活絡了起來。
眼看著還有十來天就過年了,農閑時分,家家戶戶都在備年貨,正是說親的好時間。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揣了幾個雞蛋,找到一個叫馬荷花的軍嫂。
聽說是她最是能說會道,平日里也愛給人牽個線搭個橋。
不過她在團支部工作,只有早上和晚上才在家屬院里。
一見面,田貴梅就把雞蛋塞到馬荷花的手里,臉上堆著笑。
“馬通志,你這會還沒去上班吧?我這有點事想麻煩你。”
馬荷花一看這架勢,就知道她是來干嘛的。
接過雞蛋,她熱情地笑道:“哎喲,田嬸子,您太客氣了,有什么事您直說就行。”
雖然對她的目的已經心知肚明,可馬荷花還是例行公事地問了一句。
田貴梅壓低聲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說道:“你看我家大松,長得一表人才,工作也不錯,就是運氣不好,找了個那樣的媳婦,現在他倆扯了離婚證。我就想托你給尋摸個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