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叔夜老淚縱橫,顫抖著取出佩劍:“傳令各營,凡作亂者,格殺勿論!”
這場內訌持續整整半夜。
當天亮的時候時,營地里尸橫遍野,原本的五萬大軍只剩下不足四萬殘兵。
云天彪被張叔夜親手斬殺于糧倉前。
結束營嘯之后,張叔夜白衣素服,自縛雙臂,帶著兒子及賀太平等將領,徒步走向燕軍大營。
這位老將軍所到之處,殘存的士卒紛紛跪地痛哭,哀聲遍野。
方天靖聞報,立即率眾將出營相迎。
他見張叔夜跪地請罪:“叛軍已經全部誅殺,求方元帥善待這些將士。”
方天靖沉默片刻,突然抽劍。
寒光閃過,眾人皆驚,卻見他只是斬斷繩索。
“張相公何罪之有?”
方天靖扶起老將,解下自己的披風為他披上,“將軍為國盡忠,為民請命,天下皆知。今日之勢,非將軍之過,乃朝廷失德所致。”
張叔夜老淚縱橫,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方天靖環視在場將士,聲音洪亮:“傳令下去,厚葬戰死者,妥善安置傷兵。愿歸鄉者發給路費,愿留者一視同仁!”
這一舉動,讓原本悲戚的降卒們紛紛抬起頭來,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當日下午,燕軍大帳內,方天靖設宴款待張叔夜。
酒過三巡,方天靖誠懇道:“久聞張將軍精通兵法。如今奸臣當道,將軍可愿隨軍南下,助我一臂之力?”
張叔夜放下酒杯,神色復雜:“敗軍之將,何敢勇?只是元帥當真要南下?”
“不錯。”
方天靖回答的非常肯定。
張叔夜知道自己不答應肯定不行,只好跪下說道:“罪臣愿效犬馬之勞!”
正當此時,一騎快馬沖破平靜。
信使滾鞍下跪,呈上沾血的軍報:“江南急報!童貫說降王慶,淮西軍已破長江防線,蘇州、杭州危在旦夕!”
帳中頓時嘩然。
方天靖展開軍報,臉色愈發凝重。
原來童貫竟將自己的侄女童嬌秀許配給王慶為妾,這是王慶的白月光。
這一政治聯姻使得淮西幾十萬大軍與朝廷禁軍合兵一處,連克宣州、湖州。
方臘起義軍節節敗退,如今蘇州、杭州已被圍得水泄不通。
“好個童貫!”
方天靖冷笑,“為了權力,連自己的侄女都可以犧牲。”
剛剛歸順的戴宗出聲稟報:“元帥,那童嬌秀是童貫最寵愛的侄女,年方二八,素有才名。童貫此舉,當真是下了血本。”
吳用急步上前:“元帥,我軍剛定京東,若此時南下,戰線太長了。”
“不必多。”
方天靖抬手制止,目光掃過剛剛歸降的張叔夜,“張相公,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張叔夜似乎對王慶非常熟悉,直接說道:“王慶這個人貪財好色。童貫以美色相誘,確實擊中他的要害。但是他與童貫本來就有間隙。若我軍直搗其淮西老巢,王慶必回師救援,不可能給童貫賣命。”
方天靖點頭笑道:“張相公分析的很不錯。”
陳希真指著長江沿線接著說道:“王慶善用舟師,若與童貫水陸并進,圣公在江南恐怕撐不過三個月。”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最終停在淮西地區。
“王慶傾巢而出,淮西必然空虛。我軍若從京東東路直插淮西,端其老巢,王慶必定回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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