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見他,是在魔淵試煉的入口。萬魔齊聚,奇形怪狀,爭奇斗艷。
我站在人群中,依舊是那個最扎眼的存在,習慣性地接受著各方目光的洗禮。然后,我就看到了他。
他穿著一身冷硬的白袍,不是絲綢,更像是某種不知名的帶著寒氣的料子,一絲雜色也無。
長發隨意束在腦后,有幾縷垂在額前,襯得那張臉越發冷峻剔透,像雪山深處挖出來的玉。
他沒有看我,目光平靜地掃過喧囂嘈雜的眾生,眼神里什么都沒有。
沒有好奇,沒有敬畏,沒有炫耀,只有一種近乎漠然的沉靜。
他站在那兒,周圍的喧囂和色彩仿佛都被他身上那股寒氣逼退了半步,形成一個小小的真空地帶。
魔淵試煉,那是魔界年輕一輩最殘酷的修羅場。
以往,這里是屬于我的舞臺,我是絕對的主角。
但這一次,一切都變了!
那些足以讓其他試煉者九死一生的險境,在他面前如同虛設。
而我,余報晚,那個曾經的不敗傳奇,在這一次試煉中,遭遇了一場又一場無聲的潰敗。
不是驚天動地的碰撞,而是毫無還手之力的窒息感。
他總是輕而易舉地抹平我的努力,走到我的前面。我在激烈的爭斗中顯得笨拙而可笑,而他,甚至連衣角都沒怎么動過。
我們曾經有過一次正面交鋒,是在一片終年不散的毒瘴林中爭奪一枚關鍵的信物。
我調動了全身的魔元,布下了引以為傲的心陣,陣中陰風怒號,鬼影憧憧,聲勢浩大。
他站在陣外,看了片刻,只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尖凝聚著一點微不可察卻刺骨冰寒的白芒。
就那么輕輕一點,如同沸湯潑雪。而我那看似固若金湯的陣法,連同里面翻騰的魔氣鬼影,瞬間冰消瓦解,無聲無息地散成了虛無。
他甚至沒踏入陣中一步。
我站在陣法的廢墟中央,毒瘴的綠霧繚繞著我那身褪色般的紅綠衣裳。
他走到我面前,那枚信物就在我們中間的石臺上。
他沒有立刻去拿,只是看著我。那雙眼睛,像兩潭結了冰的深湖,清晰地映出我此刻的狼狽和難以置信的驚駭。
那一刻,所有的贊譽、所有的過往榮光,全部都變成了沉重而可笑的枷鎖,將我死死釘在了恥辱的原地。
那身曾經讓我引以為傲的鮮艷色彩,在終年灰綠的毒瘴和他冰雪般的身影映襯下,突兀得像一個巨大的諷刺。
“余報晚,你輸了。”
他拿走信物,轉身離開,白袍在綠霧中漸漸模糊,像一縷抓不住的寒氣。自始至終,我沒有說一句話。
我站在那兒,毒瘴的陰冷浸透了衣衫。
魔淵的風穿過死寂的林子,發出嗚嗚的低咽。
曾經澎湃奔流的血液,曾經熊熊燃燒的驕傲,曾經支撐著我穿紅著綠睥睨天下的底氣,在那一刻,被徹底澆熄了。
后來他不出意外,成為了魔尊。他沒有任何缺點,似乎真是堪當大任的人。
而我,成了對照。
直到姜昭玥出現,我好像有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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