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漆黑的瞳孔之中,瞬間浮現出來殺意。
原本因為姜昭玥而生起來的惻隱之心,也瞬間蕩然無存。
南昭,遲早要打下來。
殿堂內燭火搖曳,蕭長夜一雙銳眼直刺姜徹,氣氛凍得像冰。
“不敢。”
他行禮,“北齊繁華,本皇子打算在這京城住上一陣子,體會一下這里的風土人情,也好漲一下見識。”
“不過是意外聽說了北齊貴妃驚艷,想來這位便是了。”
他這解釋,與如此要求,頓時引得百官面面相覷。
“是么。”
蕭長夜指節輕叩桌案,打破沉默,卻不直接回答他的請求,“南昭大皇子為何一直戴著面具?朕倒想瞧瞧真容。”
聲音不高,卻壓得滿堂寂靜。
姜徹身子微僵,面具下喉結滾動,低聲道:
“回皇上,本皇子臉上有舊傷,疤痕猙獰丑陋,怕驚了圣駕。”
他聲音沙啞,透著股自嘲,“那年北疆血戰,一道箭矢劃過,如今只剩這副鬼樣。臣不敢摘,唯恐污了龍目。”
蕭長夜瞇眼,未置可否。
姜徹話語里的苦澀不似作偽,但那股遮掩勁兒,又添疑云。
但終于,還是繼續追問,冷笑一聲,“哦?疤再丑,朕見慣生死,豈會在意?”
姜徹垂首,只吐出來二字:
“不敢。”
冷場更盛。
空氣沉重如鉛,群臣屏息,連樂師的琴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蕭長夜眼神如同一把刀,恨不得要劈開那塊面具,一探究竟。
眼看僵局難破,蘇云安豁然起身,朗笑出來,打破這一片死寂。
“皇上息怒!”他舉杯上前,衣袖帶風,一派和事佬的圓滑。
“大皇子勇猛可鑒,這面具嘛,不過是戰場上的一點勛章。大皇子保家衛國,真是讓人敬佩!”
話落,其他的大臣們和幾位使臣也紛紛附和起來。
一個老臣堆笑插嘴,“是啊是啊,面具遮顏,心卻赤誠。南昭大皇子威名遠播,何必拘泥形貌?”
眼看蕭長夜眼色稍緩,蘇云安趁機遞上酒盞。
“今日是中秋國宴,花好月圓之時,皇上,不如飲一杯,共慶太平!”
眾人齊聲舉杯,笑語漸起。
姜徹松口氣,默默退后半步,面具下的眸光卻暗沉。
但是看向蘇云安時,面具下面,那雙眼睛已經帶上了殺意。
五指緩緩地收緊,知道只要他在這里一天,這個人就必須死。
蕭長夜看著殿下面的姜徹,若有所思。
席位上,路七七機械地吃著荔枝,心思早飄到九霄云外。
腦海中一直都是姜徹剛才的眼神,指尖冰涼,連菜汁濺到裙擺,都渾然不覺。
姜昭玥悄步靠近,唇角勾起一抹試探的笑。
“姐姐,這御膳不合胃口?”
她挨著坐下,聲音甜得像蜜,眼神卻銳利如針,“瞧你魂不守舍的,莫非……有心事瞞著妹妹?”
路七七猛一激靈,筷子“啪嗒”落地。
冷汗瞬間爬滿后背,她慌忙俯身去撿,卻不料碰翻湯碗。
“嘩啦”一聲,熱湯潑了一身,燙得她倒抽冷氣。
但是因為方才已經出了意外,又不敢鬧出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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