濕冷的泥沾滿了她的指尖,她卻感覺不到,只有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
做完這一切,她幾乎虛脫,扶著花盆劇烈喘息。
皇后是真要她死!
“轟隆隆——!”
窗外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夜空,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炸雷,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這暴雨,是掩護,也可能是催命符,皇后的人隨時可能進來收尸。
不能再等了!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所有的疼痛和恐懼,沈才人眼中爆發出孤狼般的決絕。
她胡亂抓過一件深色的舊斗篷裹住濕冷的身體,顧不上傷口撕裂的劇痛,拉開側邊一扇不起眼的小門。
然后跌跌撞撞地沖進了冰冷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暴雨之中。
……
姜昭玥正倚在軟榻上,指尖隨意翻著一卷書,窗外的狂風驟雨拍打著窗欞,發出沉悶的聲響。
“砰砰砰!砰砰砰!”
急促到近乎狂暴的拍門聲蓋過了雨聲!
緊接著是桃花變了調的驚呼,“娘娘!娘娘不好了!沈才人她硬闖進來了,渾身濕透,像瘋了一樣!”
姜昭玥蹙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這么快?
殿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開,挾裹著冰冷的雨水和狂風。
一個濕淋淋的人影踉蹌著撲了進來,“噗通”一聲重重砸在冰冷光滑的地磚上。
斗篷帽子滑落,露出沈才人那張慘白如紙的臉,頭發凌亂地貼在臉上,狼狽不堪。
“淑妃娘娘,救救奴婢!”她抬起頭,嘶啞破碎的聲音帶著瀕死的絕望和哀求。
在雷雨聲中,顯得格外凄厲,“求求您了,救奴婢一命吧。”
她眼神微凝,抬手示意驚魂未定的桃花:“關門,守著,任何人不得靠近。”
殿門沉重地合上,隔絕了外界的風雨聲,只剩下殿內壓抑的喘息和滴答的水聲。
她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無形的壓力,“本宮為何要救一個皇后的人?本宮提醒過你,已是仁至義盡。”
“奴婢……奴婢有罪,奴婢瞎了眼!”
沈才人猛地磕頭,額頭重重撞在冰冷的磚石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皇后!皇后她要殺奴婢滅口!她剛才派人冒充娘娘的人,給奴婢送了下了劇毒的血燕羹!”
她猛地抬頭,眼中是極致的恐懼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瘋狂光芒。
“奴婢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是路貴妃路七七的,足以致命的秘密!”
“奴婢愿意獻上,只求娘娘看在奴婢還有用的份上,給奴婢一條活路。”
姜昭玥原本淡漠的神情終于有了一絲變化,緩緩坐直身體,手中的書卷被輕輕放到一邊。
“路七七的秘密?”
她微微瞇起眸子,聲音里透出真正的興趣,“說來聽聽。”
暴雨夜,硬闖,劇毒嫁禍,貴妃致命秘密……這盤棋,開始變得有趣了。
沈才人見姜昭玥終于有了反應,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她急切地往前膝行兩步,顧不上地上的水漬和疼痛:
“前幾日奴婢拖著病體,想去御花園透口氣,無意中撞見路貴妃在假山后面,他們說話聲音雖低,但奴婢藏得近。”
她喘息著,“奴婢聽見貴妃說過幾日就是初一,她要去云峰寺上香,有人會在后廂房等著,務必確保隱秘……”
這話簡直是一個驚天的秘密,沈才人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顫抖。
“而且好像是一個男人。”
男人?
姜昭玥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想到了姜徹那張帶著面具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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