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太醫頭埋得更低,聲音依舊激動:“陛下,千真萬確!娘娘確是喜脈!”
“脈象有力,雖受驚嚇微有波動,但胎兒安穩!”
“此乃天佑我朝,陛下洪福!”
他頓了頓,補充道:“依脈象看,應有月余了!”
月余……
蕭長夜腦中飛快閃過某些片段,時間對得上。
巨大的狂喜再次席卷而來,沖擊著他的心臟。
“你確定?絕無差錯?”
他追問,眼神銳利如刀,死死盯著太醫。
太醫身子一抖,“臣以項上人頭擔保,確是喜脈無疑,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恭喜陛下!”
殿內瞬間跪倒一片,齊聲賀喜。
蕭長夜深吸一口氣。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好字,臉上終于露出狂喜的笑容,卻又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恍惚。
目光重新落回姜昭玥蒼白卻依舊美得驚人的臉上。
“昭玥,你聽見了?”蕭長夜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柔和,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輕輕點了點頭,手不自覺地撫上小腹,眼神復雜難辨。
蕭長夜的目光也隨之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那里有他的血脈。
是一個活生生的小生命。
他伸出手,寬大的手掌帶著常年握筆習武的薄繭,卻在靠近那處時變得無比遲疑。
手指在空中頓了頓,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
最終,輕柔試探地覆蓋在了她的小腹上。
動作輕得像羽毛拂過。
隔著薄薄的寢衣,似乎什么也感覺不到。
但他卻像被燙到一般,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
深邃的眼眸里,翻涌著難以喻的激動期盼。
還有近乎原始的對血脈延續的渴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帝王那只小心翼翼的手上,和他臉上那近乎神圣的神情。
良久,蕭長夜才收回手,仿佛完成了一項極其重要的儀式。
終于恢復了幾分帝王的威嚴,但眼底的灼熱依舊。
“傳朕旨意!”他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喜悅,“繽紛閣所有人,侍奉有功,重重有賞!尤其是桃花,賞金百兩!”
“謝陛下隆恩!”眾人叩首。
“太醫!”蕭長夜轉向太醫,“從今日起,你專職負責淑妃的胎,若有半分差池,朕唯你是問!”
“所需藥材,無論多珍貴,直接從太醫院支取!”
“臣領旨,定當竭盡全力!”太醫激動地再次叩首。
蕭長夜目光掃過眾人。
“都退下吧。沒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打擾姜美人靜養。”
“是!”
眾人迅速而恭敬地退了出去,只留下蕭長夜和姜昭玥兩個人。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他重新在榻邊坐下,目光深深地看著姜昭玥。
似乎想說什么,想問問她感覺如何,想表達他的喜悅。
但最終,只是伸出一只手,再次輕輕覆在她的小腹上方一寸之處,并未真正落下。
目光落在姜昭玥臉上,依舊帶著巨大的歡喜,但眼底深處,卻也掠過一絲極其復雜的幽光。
他張了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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