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聲音如常平和,聽不出情緒,“看來咱們這位淑妃,手段比本宮想的還要利落幾分。”
“可不是嘛娘娘!”小蘭湊近,“奴婢打聽了,皇上在淑妃的幾句挑撥之下,甚至都忘記了她背后的路大人。”
元媛放下金簪,拿起一盒口脂,指尖沾了一點嫣紅。
“高興路七七栽了是真。可……”
她對著鏡子,細細涂抹唇瓣,眼神變得銳利,“這姜昭玥,能讓皇上為她當眾嚴懲一個高位妃嬪,連路家的臉面都撕破了……不簡單啊。”
“太快,太狠。”
她站起身,華美的鳳袍曳地,“本宮得去瞧瞧路七七。”
“冷宮污穢,娘娘千金之體……”小蘭擔憂道。
“無妨,”元媛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落水狗的樣子,本宮最愛看。順便探探虛實。”
冷宮。
陰暗,潮濕。
破敗的屋子里,只有一張硬板床和一張瘸腿桌子。
路七七癱坐在地上,華麗的宮裝沾滿塵土,釵環散落,發髻歪斜,臉上淚痕混著灰塵,狼狽不堪。
曾經的囂張跋扈,被抽干了骨髓般,只剩下一具空殼。
吱呀一聲,破舊的門被推開。
刺眼的光線涌入,元媛在宮人簇擁下走了進來。
她衣著光鮮亮麗,妝容精致,步履從容,與這骯臟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身后的小太監還提著一個精致的食盒。
“哎呀。”元媛抬手輕掩口鼻,仿佛被異味熏到,聲音帶著夸張的惋惜。
“路貴妃,哦不,如今該叫路庶人了。一日不見,竟落魄至此?真是……造化弄人呀。”
她目光掃過地上的路七七,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快意。
路七七猛地抬頭,渾濁的眼珠死死盯住元媛,迸射出強烈的恨意。
“元媛!”她嘶啞的低吼,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因脫力又跌坐回去,“你來干什么,來看我笑話?!”
“瞧你這話說的。”元媛輕笑,示意小太監將食盒放在瘸腿桌上,“本宮念及姐妹一場,特來看看你。這冷宮清苦,給你帶了點點心。”
她慢條斯理地打開食盒蓋子,露出里面精致誘人的糕點,“不過看樣子,路庶人似乎胃口不太好?”
“姐妹?呸!”
路七七啐了一口,眼神淬了毒,“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嘴臉,元媛,你終于不裝了?”
“看到我這樣,你心里痛快極了吧?”
元媛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上那點虛假的憐憫徹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勝利者的姿態。
她紅唇微啟,吐出刀子般的話,“本宮自然痛快,看你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被關進這老鼠窩,比本宮吃蜜還甜。”
“路七七,你以為仗著有個女兒就能橫行無忌?報應來得真快啊。”
孩子?
這兩個字似乎點醒了地上的人,灰暗的目光也瞬間亮了亮。
路七七突然發出一串尖銳刺耳的冷笑,搖搖晃晃站起來,指著元媛,“哈哈哈……你以為你贏了?元媛,你這個下不了蛋的母雞!”
“你以為除掉我,你就能高枕無憂了?做夢!下一個就是你!”
“姜昭玥那個賤人,下一個目標就是你!你等著,你遲早跟我一樣,不!你會比我更慘!”
“孩子”二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進元媛心口最痛的地方。
她端莊的面具瞬間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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