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聞聲抬眼,目光精準地落到門口,先掠過王媽慌張的臉,最后定格在顧硯深懷中。
只穿著寬大襯衫,長發凌亂,明顯剛經歷一番痕跡,甚至光著腳丫的女孩。
汪蕓保養得宜的臉上,和顧硯深有幾分相似的銳利眼眸,瞬間沉了下去。
刻薄像冰冷的刀鋒,毫不掩飾地刮過姜昭玥。
“硯深!”
汪蕓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濃濃的嫌惡,“你懷里抱著的,是個什么東西?”
顧硯深腳步一頓,眉頭擰起,周身氣壓驟降。
他沒理會汪蕓的質問,抱著姜昭玥徑直往里走,目標是樓梯。
“站住!”
汪蕓猛地放下茶盞,杯底磕在托盤上發出清脆又刺耳的聲響,“我問你話!”
她站起身,旗袍勾勒出緊繃的線條,幾步上前,攔住顧硯深的去路。
眼神刀子一樣,剜著姜昭玥裸露在外的脖頸和鎖骨上那些曖昧的痕跡,聲音陡然拔高,尖利刻薄:
“顧硯深,你看看你像什么樣子!深夜不歸,一回來就抱著個……”
“抱著個不三不四,衣衫不整的東西,你顧家大少爺的身份都被狗吃了?”
“這種來路不明,下賤地方出來的玩意兒,也配踏進我顧家的門?臟了我的地毯!”
汪蕓的聲音又尖又利,像指甲刮過玻璃,狠狠刺破了別墅里原本的寂靜。
也猛地扎進了姜昭玥混沌的睡夢。
她睫毛輕輕顫了顫,被那尖銳的罵聲和刺眼的燈光驚醒。
茫然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顧硯深緊繃的下頜線,還有上方水晶吊燈刺目的光暈。
隨即,便感受到了一道冰冷到厭惡至極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寒針,讓她瞬間清醒。
她看清了攔在面前的盛氣凌人的貴婦,那雙眼睛里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唾棄,像冷水兜頭澆下。
想起來了剛才兩人的對話,她心中了然,想必眼前這位,就是顧硯深的母親。
雖然早已經知道汪蕓不是什么好人,所作所為都是惡意毀了這個親生兒子,但是她還是要繼續演下去。
巨大的羞窘和慌亂瞬間攫住了她。
她竟然被顧硯深抱著,以這樣一副樣子,出現在了他母親面前!
“對……對不起!”
姜昭玥脫口而出,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和驚懼。
掙扎著想下來,“深爺,放我下來吧,伯母,對不起,我……”
她語無倫次,看上去只想逃離這讓她無地自容的境地。
“閉嘴!”顧硯打斷她,手臂箍緊,不讓她亂動。
他甚至沒看汪蕓一眼,凌厲的目光只掃過姜昭玥蒼白驚慌的小臉,帶著不容違逆的命令。
汪蕓睜大了眼睛,這還是這么多年來,顧硯深第一次忤逆她!
而且還是為了個女人!
“顧硯深,你聾了?你為了這么個玩意兒跟我頂撞?”
汪蕓氣得發抖,指著姜昭玥,“讓她滾,現在就給我扔出去!這種臟……”
“該滾的是誰?”
顧硯深終于看向汪蕓,眼神黑沉沉的,像結了冰的寒潭。
聲音不大,卻壓得人喘不過氣,“誰讓你來的?滾回你的地方去。”
汪蕓被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寒戾,懾得一窒。
“顧硯深,我是你媽!你怎么說話呢!”
“哎呦,您快消消氣,當心氣到了身子,大少爺他不懂事……”
顧硯深不再多,抱著僵硬的姜昭玥,徑直繞過擋路的汪蕓,大步踏上樓梯。
他的背影挺拔決絕,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氣場。
汪蕓尖銳的叫罵,還有王媽的驚惶,徹底被隔絕在樓下。
“顧硯深!你給我站住!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媽!這個賤人……”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