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蕓氣急敗壞的怒罵聲還在身后回蕩,姜昭玥的心跳更加明顯起來。
她被顧硯深牢牢抱著,身體僵硬得像塊木頭,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
但是不同于在酒吧那會,她感覺不到一絲暖意,只有無邊的冰冷。
看得出來,現在顧硯深的心情也格外不好。
想來,見到了上輩子費盡心思置他于死地的親生媽媽,心里怎么都不會好過吧。
樓梯一級級向上,離樓下的那道罵聲越來越遠,她的指尖卻冰涼一片,緊緊攥著他胸前的襯衫布料。
直到顧硯深踢開二樓一間臥室的門,將她輕輕放在柔軟的大床上,姜昭玥才像找回一點知覺。
她低著頭,不敢看他,聲音細如蚊蚋,帶著壓抑的哽咽,“對不起,我……我給你添麻煩了……”
聲音里面,滿是自責。
眼淚在眼眶里面不停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來。
顧硯深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女孩蜷縮著,裸露的肩頭微微顫抖,像只受驚過度的小動物,脆弱得不堪一擊。
樓下汪蕓尖銳的嗓音隱約傳來,他眼神更冷了幾分。
“麻煩?”
他似乎對這個說法很意外,俯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
那雙深邃的眼睛里,沒有汪蕓的刻薄,只有一片幽暗的深海,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他的指腹帶著薄繭,用力擦過她微腫的唇瓣。
“我的麻煩,我說了算。”
他語氣低沉霸道,沒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只需要記住,這里。”他點了點她心臟的位置,“還有這里。”
又點了點她的唇,“我說了算。其他人,包括她,都沒資格對你指手畫腳。”
看姜昭玥呆呆地愣在了原地,他松開手,直起身,轉身走向浴室,只留下一句:
“等著。”
很快,浴室里傳來嘩嘩的水聲。
姜昭玥抱著膝蓋坐在床邊,聽著水聲,樓下隱約的叫罵已經停了,大概是汪蕓已經被氣走了。
今天的事情,汪蕓突然來到這里,想必都是王媽告的狀。
顧硯深剛才那句話,像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漣漪,是驚濤駭浪。
現在,連顧硯深自己都沒有發現,他正在開始維護她。
她看著浴室磨砂玻璃透出的模糊暖光,鼻尖莫名有些發酸。
許是顧硯深生長在這樣的環境里,任何人都是抱有目的性的,鮮少遇到可以敞開心扉去信任的人。
剛才的冰冷和恐慌,似乎被那水聲和他霸道的話語,一點點驅散了。
顧硯深很快出來,只圍著浴巾,精悍的上身還帶著水珠。
他手里拿著一塊溫熱的濕毛巾,走到床邊,不由分說地抬起姜昭玥的臉。
溫熱的毛巾輕柔地擦過她的臉頰、脖頸,動作算不上多溫柔,甚至有些粗糙,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
毛巾擦過鎖骨下方那片肌膚時,姜昭玥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他的手頓住,毛巾被他捏緊,水珠滴落在床單上。
“疼?”他問,聲音聽不出情緒。
姜昭玥搖搖頭,不敢看他眼睛:“……不是。”
是難堪。
被人扒光了丟在聚光燈下的羞恥感。
剛才在樓下,那么被汪蕓侮辱了一番,到了現在,很難心安理得地投入進顧硯深的懷抱。
這是一個家境貧寒的人,在他面前應該有的自卑。
顧硯深沒再問,只是繼續擦拭的動作。
一路向下,擦過她纖細的手臂,最后落到她同樣光著的沾著點灰塵的腳上。
他蹲下身,一只手握著她的腳踝,另一只手拿著毛巾,仔細擦拭她的腳心、腳背。
這個姿勢太過親昵,也太過……卑微。
堂堂顧家大少,竟然在給她擦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