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深顯然接收到了她眼底的不確定和恐慌,繼續耐心安撫:
“昭玥,既然你懷了我的孩子,那就好好養著,我會負責任的。”
她知道,顧硯深是重活一世,這個孩子對他來說,有多么重要。
但是秉著原本一直扮演的角色,她還是低下頭去,聲音減弱,帶著些許卑微。
猛地松開了顧硯深的手,“對不起,硯深,我現在還在上學呢……”
男人回頭,看向旁邊的張媽。
后者只是一眼,便識趣地退了出去。
門被關上,房間里面,只剩下這兩個人。
病房內的空氣瞬間壓抑起來。
姜昭玥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濃重的陰影,身體細微地顫抖著。
仿佛此刻,正承受著巨大的恐懼和壓力。
她緊緊攥著被角,指節用力到泛白,帶著難以置信的顫音:
“不,不對,這不可能……”
她猛地抬起頭,眼底是驚駭和茫然,直直撞進顧硯深深邃的眸子里:
“我有吃的,我明明一直有吃避孕藥,每次……之后,我都按時吃了。”
“怎么會,怎么會懷上?”
她的質問,像投入冰湖的石子。
顧硯深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他的薄唇抿成一條直線,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眼神沉得可怕。
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幾乎能將空氣凍結。
姜昭玥的一切神情,動作,都在傳達一個明顯的信息:
她不想懷他的孩子。
幾秒令人窒息的死寂后,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平穩。
每一個字都清晰地砸在姜昭玥心上:
“藥?”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帶著掌控一切的殘忍。
“你說那些白色的小糖衣片?”
“從第一天起,我給你吃的。”他微微俯身,目光鎖死她瞬間褪盡血色的臉,“就是維生素。”
“嗡——”
姜昭玥只覺得腦子一聲巨響,仿佛被什么狠狠砸中。
避孕藥是維生素?
他給她吃的從來就不是避孕藥?
“從一開始你就計劃好了?”
巨大的欺騙感和被玩弄于股掌的恐懼瞬間升起來。
男人并沒有回答,算是默認了。
“顧硯深,你……”她嘴唇哆嗦著,巨大的憤怒和委屈涌上來。
卻在對上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時,被更深的恐懼淹沒。
她猛地閉上眼,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聲音:
“不,不能要。”眼淚終于不受控制地滾落。
“躲不起,顧硯深,這個孩子我不能留!”
眼淚在臉頰上面留下一道水痕,格外惹人生憐。
“你說什么?”
顧硯深的聲音陡然拔高。
原本臉上的欣喜,瞬間全都消退了。
像是有一盆冷水從天而降,讓他透心底地發寒。
“我說我不會留下這個孩子的。”
男人猛地一把扣住她纖細的手腕,力道很大,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姜昭玥,你再說一遍試試。”
他周身散發出的戾氣,讓她本能地瑟縮。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