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手機,沒有網絡。
臺燈是唯一的光源,打在顧硯深冷峻的側臉上。
他伏在寬大的書桌上,指間鉛筆飛速移動,時不時發出來“沙沙”的聲音。
紙上,線條凌厲又纏綿,是戒指的草圖。
來回堆疊著,壓了無數張。
垃圾桶里幾乎堆滿了紙團,被他揉皺,丟棄,再畫。
他要最獨一無二的。
戒圈的內弧,必須完美貼合她的手指。
尺寸?
他閉上眼,指尖仿佛還殘留著觸碰她指根的微涼觸感。
片刻之后,他落筆,精準勾勒。
然后是婚紗。
相處了這么久,感受過無數次她的深度,他記得她肩頸的弧度,腰身的纖細,還有……
如今微微變化的小腹線條。
他畫得極快,又極專注,線條流暢,設計簡潔卻不失華美。
重點勾勒腰線以上的優雅,為未來幾月的顯懷留足了最溫柔的余地。
這幾天都沒有好好陪姜昭玥,就是為了盡快地設計出來。
第八天的凌晨,他終于停下筆,最后一稿圖紙,靜靜躺在燈下。
戒指如星辰環繞,婚紗似月光流淌。
看著最終呈現出來的圖紙,顧硯深的眉頭也緩緩舒展,他幾乎能夠想象出來,姜昭玥穿上婚紗的樣子。
完美!
“啪。”
他合上文件夾,然后拿起手機,撥號。
對面一秒接通。
“顧總。”助理的聲音清醒,幾乎是二十四小時待命。
“圖紙發你。”
因為這幾日太拼,顧硯深聲音沙啞得厲害,“頂級設計師,所有資源給我砸進去。”
“另外,告訴他們。”他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格外清晰,“一個月。”
“一個月之內,我要見到實物。”
“戒指,婚紗,都給我呈現出來最完美的效果。”
“不惜一切代價。”
“明白!”助理心頭一跳,立刻應下。
電話切斷。
顧硯深靠進椅背,按著刺痛的眉心,疲憊這才排山倒海涌過來,帶著強烈的困意。
但眼底深處,是燎原的火。
在姜昭玥顯懷之前,他必須要辦一場世紀婚禮,娶了她。
風風光光,名正順!
他的新娘,只能等一個月。
*
“咔噠。”
臥室門被輕輕推開的時候,姜昭玥正在埋頭看平板,聽到動靜,她抬起頭來。
手中還拿著一個葡萄,正要往嘴里送,停在了半空中。
“回來了……”
只說了三個字,聲音便被卡在喉嚨里。
門口的男人,是她熟悉的顧硯深,卻又像換了個人。
臉色蒼白,眼下兩團濃重的青黑,深得像化不開的墨。
唇色極淡,干燥起皮,挺拔的身形,透著一股透支到極限的僵硬。
整個人籠罩著一層濃濃的倦怠和……
風塵仆仆的銳氣。
哪里還有半點平時一絲不茍,冷峻懾人的模樣?
這是顧硯深?
姜昭玥心頭猛地一揪,手里的平板差點掉下去。
“你……”她掀開被子就要下床,“你這是怎么了?幾天沒睡了?”
顧硯深走進來,反手關上門,動作依舊是往日的沉穩,只是腳步,還帶著不易察覺的虛浮。
“沒事。”他嗓音沙啞得厲害。
走到床邊,沒坐下,反而先低頭看她,目光在她臉上仔細端詳著,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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