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是真的在乎那個賤人,在乎那個野。
絕望瞬間淹沒了她,什么尊嚴,什么驕傲,都被碾碎。
“不,硯深!你不能這樣對我!”
她姿態卑微到塵土里,“看在過去的情分上,看在我曾經也真心喜歡過你的份上,求求你!”
眼淚混著融化的雪水和粉底,在她臉上沖出道道痕跡,精心掩飾的傷口暴露出來,青紫猙獰。
“幫幫我,就這一次,最后一次!”
她伸出顫抖的手,像是乞丐在乞討。
“給我錢……給我一個億,好不好?就一個億,對你來說就是九牛一毛!”
她眼神瘋狂,語無倫次:
“顧千鈞那個畜生,他打我,我需要錢活下去。”
“硯深,求你了,一個億,就一個億!”
風雪更大了。
吹亂了她的頭發,露出額角未愈合的丑陋傷疤。
顧硯深靜靜地看著她,眼里只有極致的冰冷和厭惡。
過去的諸葛瀾?
那個驕傲的,精于算計的諸葛家大小姐?
早已死透了。
眼前這個,只是個被現實碾碎,貪婪吞噬又面目全非的可憐蟲而已。
“情分?”
他唇角譏誚,“諸葛小姐,你當年背棄情分選擇顧千鈞時,可曾念過半分?”
“至于一個億。”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買你當年的背叛,還是你今天的污穢語?”
他微微俯身,靠近她耳邊,聲音冰冷刺骨,清晰地傳入她耳中:
“你,值嗎?”
諸葛瀾的大腦一片空白,在他眼里,她一文不值,連一個億的憐憫都不配得到。
最后一絲希望被無情掐滅,巨大的屈辱和絕望化作滔天的恨意。
“顧硯深!”
她瘋了似的尖叫起來,五官扭曲變形,像個真正的瘋子,“你這個冷血無情的怪物,活該你斷子絕孫!”
“你和姜昭玥那個賤人!還有那個野種!不得好死!你們全都不得好……”
“拖走。”
顧硯深直起身,冰冷的命令打斷了她惡毒的詛咒。
聲音里只剩下徹底的不耐煩。
頓時,兩個保鏢上前,牢牢控制住了面前這個瘋狂叫囂的女人。
“唔!”諸葛瀾剩下的話語全部變成驚恐的嗚咽。
諸葛瀾拼命掙扎,指甲在保鏢手臂上徒勞地抓撓,雙腿蹬踹著。
為了今天的體面而穿的那雙唯一昂貴的高跟鞋,在濕滑的地面上刮擦,一只鞋跟“咔嚓”斷裂。
精心整理過的頭發被粗暴扯散,狼狽不堪。
臉上的妝容也徹底花了,混合著淚水,雪水和鼻涕,糊成一團,露出底下青紫交加的傷痕。
保鏢的力量根本不是她能抗衡的,她就這么被輕易地拖離了顧硯深身邊。
“砰!”
一聲悶響,諸葛瀾被狠狠摜在冰冷濕滑的墻角。
垃圾桶被她撞翻,散發著酸臭的垃圾濺了她一身。
她像一團破布般癱軟在地,嗆咳著,渾身劇痛,冰冷刺骨,連嗚咽的力氣都沒有了。
顧硯深從始至終都沒有再看一眼,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只是面無表情的,帶著一身風雪也侵染不了的冷冽氣息,轉身的背影挺拔,決絕。
徑直走進了旋轉門內。
門外的風雪中,垃圾桶旁,只剩下一個渾身狼藉的女人。
她瑟瑟發抖,眼神徹底空洞死寂,像一塊被所有人徹底遺棄的垃圾。
額角那道猙獰的傷口,在寒風中,再次裂開。
滲出的血,混著垃圾的污漬,緩緩流下。
完了,全都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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