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貴的綠云菊,連同沉重的青瓷花盆,應聲翻倒。
瞬間泥土四濺,嬌嫩的花瓣也被碾入泥濘,一地狼藉。
“啊——!”
蘇玉容的尖叫劃破小院,“我的腳!”
她抱著腳踝,跌坐在地上,眼圈瞬間紅了,眼淚說來就來。
“嗚嗚……好痛!”
“這花盆……這花盆怎么擺在這么當不當正不正的地方啊!”
她指著翻倒的花盆,聲音帶著哭腔和指責,“還害我絆倒了!”
“這可是御賜的綠云吧?真是太可惜了。”
她一邊心疼地看向爛泥里的殘花,一邊委屈巴巴地,用眼神控訴姜昭玥。
好似這盆花被摔倒了,都是因為她亂放。
姜昭玥轉過身,看著地上狼藉,還有蘇玉容拙劣的表演。
嘴角地扯了一下,沒說話。
而是抬頭,看向了蘇玉容的那個男人。
“怎么回事?”
一道低沉威嚴的男聲響起。
崔灼嶼不知何時出現在月洞門下。
一身墨色常服,身形高大,剛下朝,臉上還帶著一絲倦色。
目光掃過滿地泥土殘花,跌坐啜泣的蘇玉容,最后落在神色淡漠的姜昭玥身上。
蘇玉容回頭,看到了崔灼嶼就像見了救星,哭得更委屈了:
“表哥,你終于回來了!”
“嗚嗚……我腳好疼,都怪這花盆放的不是地方,害我摔了!”
“還把姨母心愛的御賜綠云給砸了……”她故意把“御賜”兩個字咬得極重。
空氣安靜下來,只剩下蘇玉容抽抽搭搭的聲音。
崔灼嶼眉頭都沒動一下,終于還是看向了姜昭玥,艱難地說出來那兩個字:
“母親可有傷著?”
語氣平淡,聽不出關切,更像是例行公事。
姜昭玥搖頭,“無事。”
崔灼嶼這才看向地上的狼藉,以及還在“哎喲”叫喚著的蘇玉容。
他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緒。
片刻,淡淡開口,卻不是對任何人問罪。
“來人。”
兩名粗使婆子立刻小跑過來。
“把這里清理干凈。”崔灼嶼吩咐,聲音沒有一絲波瀾,“臟了母親的院子。”
沒追究花盆是否擺放不當,也沒問蘇玉容為何突然出現在這里,更沒提那盆價值千金的綠云菊。
“表哥……”蘇玉容不甘心,撒嬌的語氣更加賣力,還想說什么。
崔灼嶼目光終于落到她身上,目光很沉,帶著無形的壓力。
她剩下的話噎在喉嚨里,不敢再說。
他移開視線,語氣恢復一貫的冷硬,“既無事,蘇姑娘受了驚嚇,送她回客院休息。”
說完之后,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大步離去。
“表哥!”蘇玉容氣得直跺腳。
剛才她都那樣喊腳疼了,表哥竟然什么反應都沒有。
看著崔珩毫不留戀的背影,又恨恨瞪向姜昭玥。
下人迅速上前清理。
蘇玉容被婆子“請”著往外走,路過姜昭玥身邊時,臉上哪還有半分天真委屈?
全是怨毒。
她壓低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姨母,看你干的好事。”
姜昭玥看都沒看她,只淡淡道:“蘇姑娘,走好,當心腳下。”
蘇玉容氣得臉都歪了,狠狠剜了她一眼,扭著腰走了。
小院很快恢復清凈。
只余下一地水痕,和泥土的腥氣。
姜昭玥走到廊下,拿起清水盆里的布巾,慢條斯理地擦拭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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