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不甘心在姜昭玥那個賤人面前丟這么大臉!
兩人就這么僵持著,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就在這時。
“咳。”一聲極輕的咳嗽響起,打破了死寂。
是姜昭玥。
她放下了手中一直端著的青瓷茶盞,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動作從容不迫。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崔灼嶼那充滿戾氣和殺意的目光,也終于從蘇玉容臉上移開,沉沉地落在了姜昭玥身上。
帶著審視冰冷,也帶著一絲難以喻的復雜。
姜昭玥緩緩站起身。
雪青色的披風襯得她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平靜。
她沒看崔灼嶼,也沒看驚魂未定的蘇玉容,只是對著他們這邊,微微屈膝,行了個禮。
聲音清凌凌的,不高不低,恰好打破僵局:
“國公息怒。”
四個字。
然后,她微微側身,目光終于落在蘇玉容那張慘白驚惶的臉上。
還帶著淚痕,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
姜昭玥語氣平和,帶著一種長輩似的淡然:
“蘇姑娘也是一片好心,關心則亂。”
“只是國公昨夜想必……勞累,此刻更需要靜養休息。”
她特意在“昨夜”二字上,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眸光清澈,仿佛只是陳述事實。
但這話聽在蘇玉容耳朵里,卻像針扎一樣,格外刺耳。
昨夜?
她當然知道昨夜發生了什么!
姜昭玥這是在提醒表哥,還是在諷刺她?
蘇玉容氣得渾身發抖,剛要開口反駁。
姜昭玥卻已轉向崔灼嶼,依舊是那副恭敬疏離的姿態:
“國公請自便,這里,妾身陪著蘇姑娘說說話就好。”
她直接將后續攬了過來,姿態放得極低,話也說得很圓滿。
她留下安撫蘇玉容,崔灼嶼可以安心離開。
崔灼嶼盯著姜昭玥,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在她沉靜無波的臉上停留了好幾息。
像是在分辨她話里有幾分真心實意。
剛才他的心中同樣對姜昭玥起了殺意,若是她真的提起來那件事情……
今天在場的所有人,都不能活!
看來,姜昭玥是個聰明人。
暖閣里靜得可怕,只有蘇玉容壓抑的抽噎聲。
終于,崔灼嶼周身那駭人的戾氣,似乎被她這平靜的姿態和看似得體的話語,強行按下去一絲。
他鼻腔里冷冷地哼出一聲,沒再看任何人一眼。
猛地一拂袖,帶著一身未散的冰寒煞氣,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暖閣。
沉重的腳步聲,迅速消失在回廊盡頭。
那股幾乎讓人窒息的壓迫感,才漸漸散去。
暖閣內的空氣仿佛重新開始流動。
下人們也暗暗松了口氣。
蘇玉容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全靠扶著旁邊的椅背,才勉勉強強地站穩。
眼淚終于忍不住,“啪嗒啪嗒”掉下來。
一半是嚇的,一半是氣的。
她死死盯著姜昭玥,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都是她!都是這個賤人!
要不是她打斷,表哥怎么會走?
自己怎么會受這么大的羞辱?
表哥最后看她的那一眼,分明因為這個賤人的話,才勉強壓下了怒火!
姜昭玥卻像沒看到她怨毒的眼神,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甚至慢悠悠地,又給自己倒了杯熱茶。
動作優雅,仿佛剛才那場風暴,與她毫無關系。
下人們開始小心翼翼地收拾桌面的狼藉。
蘇玉容抹了把眼淚,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恨意。
她不能在下人面前徹底失態。
走到姜昭玥面前,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卻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陰陽怪氣:
“姜夫人真是好涵養,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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