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盯著她瞬間蒼白的臉,鼻息粗重,“你自己點的火,就得負責到底。”
“想當什么都沒發生?休想。”
……
晨光熹微,氣氛凝滯。
姜昭玥垂著眼瞼,小口喝著面前的粥,仿佛飯桌上的暗流涌動與她無關。
坐在她對面的蘇玉容,一身嬌嫩的鵝黃衣衫,襯得小臉愈發純凈無辜。
她夾起一筷水晶蝦餃,卻沒急著吃,反而轉向主位上沉默用餐的崔灼嶼。
聲音甜得能沁出蜜來,“表哥,昨兒個一整日都沒見著你人影呢?”
“晚飯時姨母還念叨來著。”她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一派天真關切。
昨日晚飯……
姜昭玥抬眼看了一下蘇玉容,昨日她一直和崔灼嶼在一起。
沒想到她的謊話如此信手拈來。
崔灼嶼眼皮都沒抬一下,修長的手指握著瓷勺,慢條斯理地攪動著碗里的粥。
聲音沒什么溫度,“公務。”
蘇玉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旋即又綻開更大的弧度。
再次開口,帶著點撒嬌的意味,“表哥真是辛苦。不過呀,再忙也得注意身子。對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雀躍地拍了拍手:
“過幾日忠勤伯府家的三姑娘設了個賞花小宴,請了好些相熟的姐妹呢。”
“帖子也遞到我這兒了。”
她話鋒一轉,目標明確地投向對面那個安靜喝粥的人:
“我想著姨母整日悶在府里,也該出去散散心,結交些內宅的姐妹才好。”
“這賞花宴雖小,但勝在都是知根知底的人家,姨母不如隨我一同去?”
空氣瞬間更安靜了。
姜昭玥握著勺子的指尖微微一頓,終于抬起了眼。
那雙清冷的眸子里,沒什么情緒,只是淡淡掃過蘇玉容那張臉。
隨即,又落回自己的粥碗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
“不去。”
干脆利落,連個借口都懶得找。
蘇玉容臉上的甜美笑容,終于掛不住了。
她精心設計的臺階,對方竟然直接一腳踹開?
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甘和輕蔑,捏著筷子的手緊了緊。
聲音卻依舊努力維持著甜美,只是染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尖銳:
“姨母何必拒人千里之外呢?可是嫌那小宴配不上您的身份?”
她故作天真地歪了歪頭,話里的刺卻越發明顯,“姨母久居深宅,怕是都忘了該怎么應酬了吧?”
“這京中的規矩場面,姐妹們說說笑笑,也是門學問呢。”
“您這樣孤僻著,總歸是不好的,傳出去,旁人還以為我們國公府怠慢了您呢。”
句句為您好,字字藏著刀。
暗諷她身份尷尬,不懂規矩,孤僻難處,還順帶把國公府的臉面,都扣在她頭上。
姜昭玥握著勺子的手徹底停住,細白的指尖微微泛白。
她依舊沒抬頭,只是那清冷的側臉線條,顯得愈發緊繃。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一直冷眼旁觀的崔灼嶼,突然有了動作。
“啪嗒。”
他放下了手中的勺子,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冰投入滾油,瞬間炸開了凝滯的空氣。
蘇玉容心頭一喜,以為表哥也覺得姜昭玥不識抬舉,正要添油加醋。
卻只聽崔灼嶼冰冷的聲音響起,:
“國公府的臉面,什么時候需要靠后院婦人赴宴來掙了?”
蘇玉容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一干二凈。
崔灼嶼緩緩抬起眼,那雙深不見底的墨眸里,沒有一絲溫度,只映著蘇玉容瞬間慘白的臉:
“忠勤伯府的三姑娘?”
他薄唇勾起一絲極冷的弧度,帶著毫不掩飾的輕嘲,“她父親前日才在御書房外跪了兩個時辰。”
“求皇上開恩寬恕他兒子在賭坊欠下的十萬兩銀子。”
“這樣的知根知底人家辦的小宴,表妹倒是熱衷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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