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香混合著她身上淡淡的冷香,若有似無地縈繞鼻尖。
他看著她專注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陽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肌膚細膩得幾乎看不見毛孔。
“這株素心蘭的姿態真是越發好了,前幾日路過,還沒有這么嬌艷。”
陳運安由衷贊嘆,聲音放得輕柔,“夫人養花的技藝,京城怕也難尋第二人了。”
“不過是費些心思罷了。”
姜昭玥語氣平淡無波,剪掉了一片枯黃的葉尖。
她直起身,目光落在另一盆含苞待放的白曇上,似乎對陳運安的贊賞,完全毫無波瀾。
陳運安被她那份專注的清冷吸引,忍不住又靠近了些,想看得更真切些。
“夫人似乎格外偏愛這些素雅的花卉,這盆曇花,聽說夫人守了它一夜,才等到花開?”
姜昭玥終于側過頭,清凌凌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沒什么溫度:
“花開有時,守與不守,它終究會開。”
不過什么守了一夜?
這又是哪里傳出去的謠?
如今在京城里面,姜昭玥的名聲已經好得不像話,而她自己幾乎什么都沒有做。
當然,這些名聲,與她而,已然是無所謂。
她靠得有些近,那股獨特的冷香更清晰了。
陳運安能清晰地看到她白皙的脖頸線條,還有幾縷垂落頰邊的柔軟發絲。
視線不小心掃過她握著花剪,骨節分明的纖手,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是,是啊。”他莫名有點口吃,臉上不受控制地騰起一片熱意。
耳根也悄悄紅了,“萬物自有其規律,夫人說的是。”
他慌忙移開視線,不敢再看她,只覺得喉嚨有些發干,目光胡亂地掃過旁邊的花盆。
空氣仿佛凝滯了那么一瞬。
午后的暖陽,馥郁的花香,沉默的清冷美人,還有身邊男子臉上那抹突兀,又異常明顯的紅暈。
就在這微妙又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氛圍的寂靜里,尖銳又刻意拔高的女聲,像淬了毒的針,猛地從身后刺了過來:
“喲,我當是誰在這花圃里賞景呢,原來是陳大人和姨母啊!”
蘇玉容扭著腰肢,裊裊婷婷地從月洞門那邊走了過來,臉上掛著甜得發膩的笑。
只是眼底,卻淬著冰。
“遠遠瞧著,這背影……”
她頓了頓語氣里面充滿了惡意,“可真像一對璧人呢,陳大人臉都紅了,這日頭也不大呀?”
她的話像裹著蜜糖的棒子,每一個字都精準地砸在方才無聲的曖昧上。
瞬間將其攪得渾濁不堪。
姜昭玥握著花剪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緊,臉色依舊清冷如霜。
連眼睫毛都沒顫一下,仿佛沒聽見這誅心之。
陳運安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轉過身,臉上的紅暈迅速褪去,轉而漲成了羞憤的紫紅。
“蘇姑娘,休得胡!”
他聲音帶著薄怒,“我與姜夫人不過是在此偶遇,談論幾句花草而已,你這般口無遮攔,成何體統!”
“談論花草?”
蘇玉容走到近前,帕子假意掩著嘴,眼睛卻在姜昭玥和陳運安之間來回掃視,充滿了惡意的審視。
“談論花草能把臉談紅了?陳大人,你這臉皮也忒薄了點吧?”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目光最后盯在姜昭玥身上,話鋒一轉,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還是說,咱們姜夫人不僅養花的手藝好,這說話的本事更是了得?”
“看看,都能惹得年輕公子都心猿意馬,臉紅心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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