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方才被卷入風波,有些尷尬,但心底還是敬重姜昭玥的。
況且身為崔灼嶼的好友,更容不得蘇玉容如此侮辱國公府的女主人。
“蘇玉容!”
陳運安急忙上前兩步,試圖隔開蘇玉容指向姜昭玥的手。
聲音帶著勸阻和一絲嚴厲,“請慎,這是國公府內宅,豈容如此喧嘩失儀?”
“快停下!有什么話……”
“你給我滾開!”蘇玉容正處于瘋狂的,見有人阻攔,更是火上澆油。
還沒等陳運安嘴里的話說完,她便暴吼一聲,直接將人打斷了。
然后,眾目睽睽之下,使出九牛二虎之力,猛地一把狠狠推開陳運安。
所有的怒氣,都被發泄出來了,力道之大讓毫無防備的陳運安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瞪著陳運安,蘇玉容臉上是扭曲的惡意:
“你算個什么東西?陳運安,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破落戶!”
“靠著國公府施舍才能喘口氣的窮酸玩意兒,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現在還輪得到你來教訓我?”
她啐了一口,聲音尖利得像淬毒的刀子:
“狗東西!給我滾遠點!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眼珠子粘在誰身上?”
“呸!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和她,一個下賤胚子,一個外室子養出來的玩意兒。”
“你們倆湊一對兒正好!別在這兒礙我的眼!滾!”
狗東西,外室子養出來的玩意兒,下賤胚子,這些形容詞,就像是比耳光更狠毒的辱罵。
如同鞭子一樣,狠狠抽在陳運安的臉上和心上。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變得一片蒼白,繼而涌上羞憤欲死的鐵青。
他父親的身份,一直是他心中最隱秘的痛處和自卑的來源。
此刻,被蘇玉容在國公府的女主人面前,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惡毒地揭開踐踏。
陳運安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拳頭攥得死緊。
他死死瞪著蘇玉容,嘴唇哆嗦著,胸膛劇烈起伏,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巨大的屈辱,還有無邊的憤怒,幾乎將他淹沒。
整個花圃的空氣凝滯得如同灌了鉛。
只剩下蘇玉容粗重怨毒的喘息,和陳運安壓抑到極致的憤怒顫抖。
就在這時,那個始終背對著風暴中心的身影,動了。
姜昭玥仿佛不受任何影響,緩緩地轉過身來。
她的臉上依舊沒有波瀾,只是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如同結了萬年寒冰。
森冷的掃過狀若瘋癲,形同潑婦的蘇玉容。
最終,目光平靜地掠過陳運安慘白鐵青的臉和緊攥的拳頭,沒有停留。
她沒有再看蘇玉容一眼,只微微抬高了聲音。
那音調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壓抑的空氣,帶著威嚴和冰冷的指令:
“來人。”
陳運安是個讀書人,而讀書人,最講究一個體面。
況且,他還是朝廷命官。
今日蘇玉容說出來這番話,怕是必須得脫一層皮了。
聲音剛落,遠遠候著的幾個婆子和小廝,立刻快步跑了過來,垂手肅立:“姜夫人。”
蘇玉容還在喘著粗氣,眼神怨毒地掃視她和陳運安,似乎已經意識到說了什么話。
姜昭玥白皙的手指,輕輕指向蘇玉容,語氣平淡無波,卻帶著決斷:
“蘇小姐失心瘋了,帶她回客院靜養。”
她頓了頓,目光再次落在管家婆子身上,補充了一句,每個字都清晰冰冷:
“看好了,若再瘋癲吵鬧,驚擾府邸,便即刻收拾行李。”
“明日一早,直接把她送回江南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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