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昭玥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陳運安最后看了一眼她清冷依舊的容顏,又看了看那盆在夕陽下顯得格外圣潔的白曇花苞。
而后,背影有些蕭索的,轉身離開了花圃。
花圃終于徹底安靜下來。
姜昭玥獨自一人站在原地,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微風拂過,帶著花草的清香。她緩緩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在那盆靜靜等待著綻放時刻的曇花上。
*
客院廂房內,蘇玉容伏在冰冷的桌面上,肩膀劇烈抖動,哭嚎聲穿透門板。
聲音格外凄厲,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如同夜梟。
“灼嶼哥哥,灼嶼哥哥,來人啊,救我啊!”
“崔灼嶼,救命,我要見灼嶼哥哥!”
聲音帶著絕望的穿透力,直到黃昏,終于驚動了剛剛回府,正疲憊不堪的崔灼嶼。
他劍眉緊鎖,眼底積壓著濃重的不耐,腳步卻還是被這刺耳的哭喊拖向了客院。
門被粗暴地推開,帶起一陣冷風。
“又鬧什么?”崔灼嶼的聲音低沉冰冷,帶著被強行打擾的戾氣。
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陰影籠罩著撲過來的蘇玉容。
蘇玉容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快速撲到他腿邊,抬起那張精心妝點過的臉。
此時此刻,她眼眶紅腫,淚痕交錯,白皙的臉頰上,那清晰的五指印更是觸目驚心。
她仰著頭,淚水如同斷線珠子,飽含委屈絕望,聲音破碎又凄楚:
“灼嶼哥哥,你,你終于來了,你再不來,玉容……玉容就要被活活打死了啊!”
她緊緊攥著崔灼嶼的衣擺,力道之大,像是要把它撕碎。
身體抑制不住地顫抖,宛如風中殘葉。
崔灼嶼的目光銳利,死死釘在她臉頰的紅腫上,那印子清晰無比,只是看上去有些奇怪。
他周身的氣壓驟降,不耐煩被一絲凝重取代:“誰打的?”
聲音從齒縫里擠出來。
顯然,這件事情還沒開始,便已經耗盡了耐心。
“還能有誰?是她,是姜昭玥那個毒婦!”蘇玉容如同被點燃的炮仗,聲音猛地拔尖。
充滿了刻骨的怨毒和恐懼,“就在花圃里,我好心去請教她養花,她,她一不合就兇神惡煞地看著我……”
“然后,然后就像瘋了一樣,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好疼啊灼嶼哥哥,我差點以為自己要毀容了!”
她哭得幾乎背過氣去,抽噎喘息著,還不忘添油加醋:
“對了,她,她還說,說這國公府現在是她說了算!”
“她想打誰就打誰,想殺誰就殺誰,她還叫了婆子來堵我的嘴。”
“要把我像個犯人一樣拖走,說要是我不聽話,明天就把我送回江南老家去自生自滅。”
“嗚嗚嗚……灼嶼哥哥,國公府什么時候輪到她一個外人當家做主了?她根本沒把您放在眼里啊!”
蘇玉容越說越激動,仿佛親眼所見姜昭玥謀朝篡位一般,聲音尖利刺耳:
“她就是個蛇蝎心腸的賤人!”
“仗著您給的管家權就這般無法無天,她是想把我趕走,好獨占國公府。”
崔灼嶼皺眉,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個人,當真是姜昭玥?
但是蘇玉容絲毫沒有注意他的表情,還在繼續訴苦:
“她眼里根本就沒有灼嶼哥哥這個國公,她就是要把所有礙眼的人都除掉!”
“灼嶼哥哥,您再不管管她,這國公府就要姓姜了!她今天打我,明天就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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