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此刻他們失控的心緒與……
身體。
……
幾日后,國公府前廳。
空氣里彌漫著上等龍井的清洌香氣,卻壓不住一絲緊繃的氣氛。
蘇大白,江南茶商,蘇玉容的父親。
此刻穿著簇新綢袍,滿面堆笑地坐在下首。
他雙手捧著茶盞,姿態放得極低,眼角眉梢卻透著生意人慣有的精明。
崔灼嶼坐在主位,面色沉靜如水,看不出喜怒。
他指尖輕輕敲著梨花木椅的扶手,目光落在廳外庭院里,一株開始落葉的梧桐樹上。
整個人看起來格外散漫,眉梢眼角都帶著一種不可一世的姿態。
“國公爺。”蘇大白清了清嗓子,放下茶盞,臉上擠出更深的歉意,“這事鬧的……”
“我這趟來,是替我那不成器的女兒玉容,給您鄭重賠不是。”
崔灼嶼的目光終于緩緩轉回來,落在他身上,沒有接話。
蘇大白被他看得心頭一緊,連忙繼續道:
“這孩子從小被她娘慣壞了,性子是急躁了些,也沒什么見識。”
“鄉下來的野丫頭,不懂咱們京城的規矩,更不懂國公府的體面尊貴。”
“她沖撞了您,惹您不痛快,實在該死!”
旁邊的蘇玉容聽到了被稱作野丫頭,一張臉立刻皺了起來。
但是因為提前被警告過了。
縱然有什么不滿,也沒有說出來。
他頓了頓,觀察著崔灼嶼的表情,見他依舊沒什么反應,便加重了語氣,帶上幾分長輩的懇切:
“可這孩子,她畢竟是您的親表妹啊。骨子里流著蘇家的血,也流著您生母蘇氏的血。”
“看在您早逝母親的情分上,看在蘇家老太太還時常念叨您的情分上……”
他終于拋出了此行的底牌,當然是血緣親情。
尤其是崔灼嶼那位早逝的,出身蘇家的生母。
崔灼嶼敲擊扶手的指尖停住了。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蘇大白心中微喜,以為戳中了要害。
他趁熱打鐵:“國公爺,不看僧面看佛面。玉容她千錯萬錯,終究是血脈相連的親眷。”
“打斷骨頭連著筋吶,您大人有大量,就別跟她一個無知婦人計較了。”
“我回去已經嚴加管教了,再不讓她做出來不規矩的事情一步,給您添堵!”
他微微前傾身體,姿態放得近乎虔誠,等著崔灼嶼開口赦免。
崔灼嶼的目光卻銳利地掃過他諂媚的臉,聲音不高,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
“蘇老爺,你今日登門,口口聲聲賠不是。”
“可你替蘇玉容賠罪的對象,從一開始就錯了。”
蘇大白臉上的笑容僵住:“國公爺,你的意思是……”
崔灼嶼打斷他,語氣毫無波瀾,卻字字如冰錐:
“蘇玉容在我府中惹是生非,沖撞的是我,但這只是其一。”
“其二,她因妒恨構陷,意圖毀人清白,害的是清白無辜的陳大人陳運安。”
“其三,她屢次三番辭刻薄,行為無狀,羞辱的是我國公府的主母,姜氏昭玥。”
他每說一條,蘇大白的臉色就白一分。
“你身為她的父親,千里迢迢趕來京城。”崔灼嶼的聲音更冷了一分,“不去陳府向險些被毀掉前程和性命的陳大人誠心致歉,不去取得被構陷之人的諒解。”
“也不曾向內院,向被你女兒惡意羞辱,幾近推到風口浪尖的主母姜氏,表達半分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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