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癱軟的蘇玉容,“府里的規矩,看來是得好好重申了。”
“姜夫人寬厚,不代表本公眼里能揉沙子。”
話音落下,滿室死寂。
崔灼嶼的到來,和他簡短的幾句話,不僅坐實了姜昭玥的地位。
更是以最強勢的姿態,為這場鴻門宴,畫上了一個充滿威懾力的句號。
驚慌失措的蘇玉容,在他眼中,不過是一個亟待按府規處置的,不懂規矩的喧囂之徒罷了。
他甚至不屑于直接質問,那姿態,已是徹底的蔑視和宣告。
蘇玉容精心策劃的賠罪和暗害,在他出現的這一刻,徹底淪為了一個天大的笑話和即將到來的,冰冷的懲罰前奏。
暖閣內彌漫的,只剩下蠟梅徒然的冷香和無邊的寒意。
如同極北寒流席卷而至,瞬間凍結了暖閣內所有聲響。
他那句冰冷的問話,更是將無形的壓力推至。
“府里的規矩,看來是得好好重申了。夫人寬厚,不代表本公眼里能揉沙子。”
寥寥數語,已為蘇玉容的行為定了性。
但這輕描淡寫的處置,反而比雷霆震怒,更令人膽寒。
蘇玉容癱軟在地,牙齒咯咯作響,連求饒的話都堵在喉嚨里,只剩下無盡的恐懼,在四肢百骸流竄。
她知道,崔灼嶼的規矩,絕非杖責禁足那么簡單。
他只需一個眼神,她的整個世界,就會徹底崩塌。
完了,全都完了。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姜昭玥緩緩站起身。
她面色平靜無波,仿佛剛才被設計暗害的不是她,地上涕淚橫流的蘇玉容,也只是一抹礙眼的塵埃。
她對著崔灼嶼微微屈膝,儀態萬方:“國公爺來得正好,些許小事,原不該擾了您的公務。”
她的聲音清越柔和,打破了僵硬的空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崔灼嶼的目光終于完全落在她身上,那冰冷的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和……安心?
他微微頷首,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這份無聲的默契,看在眾人眼中,已是鐵一般的佐證。
姜昭玥在國公府的地位,絕非她們先前猜測的那般不堪。
姜昭玥轉向被兩個不知何時悄無聲息進來的,面容冷硬的婆子架起來的蘇玉容。
眼神淡漠如霜。
“蘇玉容今日行無常,神思恍惚,怕是魘癥未愈,已然失了體統。”
“在自己府里也就罷了,如今在貴客面前失儀至此,蘇家的門楣,怕是也難辭其咎。”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在蘇玉容的心上,“國公爺方才所極是,府有府規,家有家法。”
“蘇家如何管教子女,本不是我該置喙的。然則……”
她話音一轉,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直視蘇玉容那雙充滿絕望和恐懼的眼睛:
“然則,容姐兒方才慌亂之中,竟攀扯到遠在邊關,為國戍守的五叔父身上。”
“污蔑朝廷命官,擾亂軍心,此乃大忌!”
最后四個字,她擲地有聲,如同驚雷,瞬間炸響在蘇玉容頭頂。
蘇玉容猛地一顫,瞳孔驟然收縮。
仿佛才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吐露了什么。
攀扯崔五爺?!
她只是想找個替罪羊,卻忘了那是崔灼嶼親手流放的親人!
污蔑將領……這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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