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灼嶼卻已猛地轉頭,看向地上抖成一團的趙府醫,語氣斬釘截鐵,帶著決斷:
“趙府醫聽著,今日之事,若有一字泄露,你全家性命難保!”
“夫人需要什么,只管去庫房支取,用最好的,務必確保夫人和孩子萬無一失!”
“是,是,小人明白,小人明白!”趙府醫磕頭如搗蒜。
崔灼嶼深吸一口氣,強行按壓下心頭的滔天巨浪。
但狂喜的光芒,依舊在他眼底燃燒跳躍。
他轉向姜昭玥,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偏執的占有和堅定:
“昭玥。”他捧起她的臉,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如同向天地宣告,“十日之后,我娶你為妻!”
此一出,猶如平地再起驚雷。
不僅姜昭玥徹底呆住,連地上跪著的趙府醫都忘了發抖,驚駭地猛然抬頭。
娶……娶庶母為妻?!
這簡直是驚世駭俗,悖逆倫常!
比夫人有孕的消息,更加石破天驚!
“不,灼嶼,不行……”
姜昭玥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帶著哭腔和恐慌,“這不合禮法,這會……”
“禮法?!”
崔灼嶼大笑一聲,笑聲中充滿了輕蔑與決絕。
更有一種即將沖破一切枷鎖的肆意,“去他的禮法,我崔灼嶼行事,何須看他人臉色?”
“我的妻子,只能是你,我的孩子,必須名正順!”
“十日,昭玥,你只需安心等著做我的新娘!”
他眼中燃燒著不顧一切的火焰,那是守護至寶的兇獸般的瘋狂。
他深知這個消息一旦泄露,將會引發怎樣的滅頂之災。
所以必須在敵人反應過來之前,將姜昭玥和孩子置于最安全,最名正順的位置。
崔國公府女主人的位置,就要屬于她。
十日?夠了!
*
崔灼嶼的行動力堪稱恐怖。
幾乎是命令下達的瞬間,整個崔國公府如同機器般,高速運轉起來。
紅綢、燈籠、喜字源源不斷地運進府邸。
仆役們不知夫人為何突然被扶正,更不知為何如此倉促。
但國公爺的命令和周身混合著狂喜與凜冽殺意的氣勢,讓他們不敢有絲毫懈怠。
布置喜堂、采買物什、分發賞錢……
一切都在一種詭異而高效的速度下進行著。
崔灼嶼本人更是親自過問每一個細節,從姜昭玥的鳳冠霞帔到宴席的菜品。
他封鎖了姜昭玥的小院,除了絕對心腹的豆花和趙府醫,任何人不得進出。
對外只宣稱他感念姜昭玥多年照顧之情,且流紛擾,為安其心,特立其為正室夫人。
至于懷孕之事,被嚴密封鎖在核心幾人之中,滴水不漏。
然而,僅僅是“崔國公要立庶母姜昭玥為妻”這個消息本身,就足以在死水微瀾的京城投下巨石!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在崔灼嶼放出風聲的第二天,就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權貴圈。
朝堂之上,瞬間炸開了鍋!
比之前“克父克妻無嗣”的流引發的震動,有過之而無不及。
如果說之前的流是陰險的毒箭,那么崔灼嶼此舉,無異于在眾目睽睽之下,赤裸裸地抽打整個士林道德的臉面。
公然踐踏了維系皇權統治根基的倫常綱紀,囂張,悖逆,目中無人,達到了。
*
“狂妄!悖逆人倫!禽獸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