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頭,眼中寒光暴漲,聲音陡然炸開:
“那皇上在朝堂上散布崔灼嶼無嗣,乃天罰,克父克妻,命硬孤絕這等誅心流的時候,可曾想過臣的忠心?”
“可曾想過邊關將士寒不寒心?”他一字一句,像重錘砸的。
“若非皇上布下這等絕戶毒計,欲置臣于死地,臣何須行此下策自保?”
“你血口噴人!”高緯被當眾揭穿,臉皮紫脹,氣急敗壞地指著崔灼嶼,“朕那是關心你,是憂心國本!”
“關心?憂心?”
崔灼嶼嗤笑,極盡諷刺,“那皇上此刻,盯著臣妻的小腹,眼中這恨不得剜之而后快的怨毒,也是關心嗎?”
這話像刀子,直捅高緯心窩。
他所有的嫉恨算計,被赤裸裸揭開。
尤其看到崔灼嶼身后姜昭玥下意識護住腹部的動作,那細微的弧度更是刺痛了他瘋狂的眼。
他不管不顧,指著姜昭玥的肚子,尖聲嘶吼,帶著最惡毒的詛咒:
“自保?崔灼嶼,你騙鬼呢,你不過就是怕她肚子里那個來路不明的野……”
“種”字還沒出口,一聲暴吼如同驚雷炸響。
“住口!”
整個大殿簌簌落灰,崔灼嶼一步跨出,狂暴的殺意瞬間充斥整個空間。
他雙眼赤紅,像頭被觸了逆鱗的兇獸,死死盯著北齊帝:
聲如九幽寒風,“你再敢辱我妻兒一字!”
他仿佛用盡全身力氣壓下屠戮的沖動,齒縫里迸出最后的宣告:
“今日,便是你我君臣恩斷義絕,玉石俱焚之時!”
他猛地回頭,猩紅的眼掃過那幾個嚇得癱軟的老臣,聲音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
“三十萬北境鐵騎的刀,正等著飲血,你們誰想試試鋒芒?”
字字誅心!句句砸碎了最后一塊遮羞布!
北齊帝被崔灼嶼眼中的瘋狂和毫不掩飾的弒君之意嚇得魂飛魄散,一屁股跌回龍椅,渾身癱軟發抖。
那幾個老臣更是面無人色,幾乎昏厥!
只有粗重驚恐的喘息。
再無任何余地!
崔灼嶼猛地轉身,不再看那龍椅上失魂落魄的君主。
他一把將姜昭玥打橫抱起,動作霸道而珍重,是對這至高皇權最徹底的踐踏。
“昭玥,我們走。”他低頭,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地對懷里的人說。不再稱妾,只喚其名。
他抱著她,大步流星,走向那扇沉重的宮門。
背脊挺直如標槍,每一步落下,都像踏碎這虛偽骯臟的金殿。
北齊帝癱在龍椅上,牙齒咯咯作響,看著那決絕遠去的背影。
“崔灼嶼,姜昭玥,還有那個……”
他終究沒敢再吐出那兩個字,眼神怨毒如蛇蝎,“朕要你們不得好死!”
轟!
宮門在崔灼嶼身后重重關閉,隔絕了兩個世界。
風雪呼嘯。
崔灼嶼低頭,看著懷中的姜昭玥,眼中的血色緩緩褪去,只剩下鋪天蓋地的心疼與怒火。
他收緊手臂,用滾著玄狐毛邊的大氅將她裹得密不透風。
像守護最脆弱的珍寶。
“別怕。”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能劈開風雪的堅定,“回家。”
“從今往后,誰再敢動你和孩子一根頭發。”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重若千鈞,“我崔灼嶼,遇神殺神,遇佛斬佛!”
他抱著她,穩穩走下冰冷的漢白玉階。
身后,太極宮如同一頭即將擇人而噬的巨獸。
君臣?
從“野種”二字出口的瞬間,就已經是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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