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粗暴得如同對待牲口,一把抓住他因驚恐而汗濕黏膩的頭發。
將他那顆無力的腦袋,往上提了提。
今日他們完全不再是君臣,而是成王敗寇。
“皇上。”
崔灼嶼的聲音低沉如悶雷滾過深淵,每一個字都淬著萬年寒冰與未干的仇血。
“你辱我妻兒,咒我崔氏絕戶時,可曾想過此刻?”
北齊帝的嘴唇劇烈哆嗦著,涕淚橫流。
一股濃重的腥臊味兒從他身下彌漫開來:“灼,灼嶼,朕……朕錯了,饒,饒命……”
“社稷,江山,朕都給你……都給你!”
他用盡最后一絲力氣,試圖去抓崔灼嶼的甲胄邊緣,手指卻抖得如同風中枯葉。
崔灼嶼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只有冰冷的厭惡和徹底的了斷。
他像丟開一件穢物般,猛地松開手,北齊帝的腦袋“咚”的一聲砸在金磚上,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
那塊骯臟的披風殘片,被崔灼嶼用鐵鉗般的手指攥緊。
然后,在滿殿死寂和數百雙驚駭目光的注視下,反復地擦拭著長刀上那層污血。
“嗤嗤。”
布片摩擦刀身的聲音,單調而刺耳,仿佛在為這個荒謬腐朽的王朝奏響最后的哀樂。
每一次擦拭,暗紅的血痂被刮下,露出底下寒如秋水的鋼刀本色。
也像是在洗刷著他妻兒所受的奇恥大辱。
他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重錘,砸在每一個目睹此景的人心上。
皇帝的尊嚴,北齊的體面,在這一刻被這塊破布擦得干干凈凈,碾落塵埃。
刀身終于擦凈。
寒光凜冽,映照著崔灼嶼毫無表情卻殺氣騰騰的臉。
他隨手將那沾滿污血的破布丟在北齊帝涕淚交加的扭曲面孔上。
蓋住了那雙寫滿絕望的眼睛。
北齊帝眼中越來越驚恐,意識到什么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然后,崔灼嶼緩緩抬起了那只剛剛擦拭過刀刃的手。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魂飛魄散的骨裂脆響!
崔灼嶼的鐵靴,帶著積攢了十年的怨恨與今日滔天的殺意,如同重逾萬鈞的鐵錘。
狠狠的,精準無比地踏在了北齊帝的脖頸之上。
北齊帝的身體猛地向上彈了一下,雙眼瞬間暴突,喉嚨里最后一絲氣流被徹底扼斷。
發出一聲極其輕微,又極其恐怖的“呃”聲。
隨即,他所有的掙扎,所有的恐懼,所有的骯臟念頭,都隨著頸骨的徹底粉碎,永久地凝固在了那張被破布覆蓋的臉上。
一代北齊皇帝,斃命于龍椅之下,被踏碎了喉嚨!
*
殿內死寂得如同真空。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所有活下來的太監宮女,僥幸未被波及的幾名文臣,全都僵立在原地。
如墜冰窟,血液似乎都已凝固。
他們目睹了弒君,而且是如此暴烈,如此羞辱的方式!
崔灼嶼緩緩收回腳,靴底粘稠的血漿,在金磚上拉出一道暗紅的痕跡。
他看也沒看腳下的尸體,冰冷的目光如同探照燈,掃過殿內每一個瑟瑟發抖的身影。
“吾皇……皇上萬歲……”
一個極度恐懼,卻又帶著一絲諂媚的尖細聲音響起。
是角落里一個嚇破了膽的老太監,他匍匐在地,身體抖得像篩糠。
這聲“皇上”,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凝固的恐懼。
求生的本能,讓殿內所有還活著的人,無論是自愿還是被迫,全都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嘩啦跪倒一片。
“皇上萬歲!”
“皇上萬歲萬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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