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姜昭玥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豁出去的果斷:
“扣錢可以,但我有異議。”
“啪嚓!”
刺耳的碎裂聲驟然炸響。
姜昭玥抬頭,霍時遠手中那只堅固的骨瓷咖啡杯,竟被他生生捏碎了。
滾燙的褐色液體,混著鮮紅的血絲,順著他捏著碎片的手指蜿蜒流下。
滴落在昂貴的手工地毯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污漬。
尖銳的白色瓷片,深深扎進了他的虎口和掌心。
他卻像感覺不到痛,只是抬起頭。
那雙深不見底的墨色眼眸,第一次,真正地死死鎖住了姜昭玥驚慌失措的臉。
里面翻涌著她完全看不懂的,壓抑到極致的風暴。
霍時遠怒極反笑,五分鐘前,收到了消息說今天白映墨派了新的人來晟煊集團潛伏。
從姜昭玥進來的第一秒開始,他就在觀察她的破綻。
看來白氏集團的那個老東西真是圖窮匕見了,竟然派這么個蠢貨過來?
難道說,白映墨換了新的策略?
鮮血混著咖啡,在霍時遠冷白的手背上,顯得格外刺目。
空氣中帶著碎裂的危險氣息,和濃烈的血腥味。
姜昭玥的心臟狂跳到幾乎窒息。
風暴般的眼神鎖著她,要把她撕碎。
巨大的恐慌之后,反而逼出一絲近乎絕望的清明。
不能認,認了就真完了,工作必須保住!
霍時遠沒動,血順著指縫滴落,眼神深不見底,只有駭人的壓迫感。
姜昭玥猛地吸一口氣,壓下所有翻騰的情緒。
她強迫自己站得更直,目光不再躲閃,而是迎向他那吃人的視線,聲音帶著清晰和冷靜:
“霍總,是我的疏忽,意外造成惡劣影響,該罰!”
她語速快但不慌亂,“但這些規定是您單方面的約束,我的職業操守里,不會對上司產生非分之想。”
沒有提剛才霍時遠的任何生理反應,只強調規則本身的不對等性。
“入職第一天,我只想保住這份工作。”她的聲音帶著底層掙扎的真實感,毫不掩飾那份迫切。
“房租押一付三,我全部積蓄都壓在上面了,扣光半月工資,我下個月就得睡天橋。”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他流血的手和地上那片觸目驚心的狼藉,語氣陡然變得異常務實專業:
“比起罰錢,您目前的損失更大。”
“定制喬治亞王朝風格的手工羊毛地毯,這個面積和染污程度,專業深度清潔加局部修復,市場價最低三萬起。”
“您手上那道口子,需要立刻消毒縫合,防止感染,頂級私立醫院急診處理加破傷風疫苗,費用不會低于五千。”
“還有這只被您捏碎的骨瓷杯,限量版,市價至少八千。”
她報出的數字清晰準確,不帶一絲情緒,純粹得像在陳述一份損壞報告。
“霍總。”她抬眼,眼神是破釜沉舟后的鎮定,“我的半月工資,只夠您急診費的一個零頭。”
“您扣光它,于事無補,不如,給我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
霍時遠眼底翻涌的風暴,在她清晰報出地毯風格和杯子品牌時,極其細微地凝滯了一瞬。
過于精準的報價和此刻異常的冷靜,讓他審視的目光更深。
空氣死寂的可怕。
姜昭玥的心臟懸在嗓子眼。
終于,一聲極冷的哼笑從他鼻腔逸出,不是愉悅,更像是一種被意外打斷怒火的嘲弄。
他動了,沒再看流血的手,仿佛那傷口不存在。
冰冷的視線掃過地毯上的一片狼藉,最后釘在姜昭玥強作鎮定的臉上。
“將功折罪?”他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血腥氣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說說看,你拿什么功,來抵這數萬的罪?”
機會來了,姜昭玥立刻接口,語速更快,條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