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過霍時遠豪宅巨大的窗子,在地板上投下清洌的光斑。
整個房間都格外寬敞明亮,尤其是對比起來姜昭玥那個公寓,這里簡直是世外桃源。
空氣里彌漫著高級織物清洗劑特有的冷冽氣息,混合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屬于這個空間主人的雪松與皮革的冷調香薰味。
昨夜車內那場瘋狂的,帶著藥物殘留的混亂氣息,早已被徹底凈化。
姜昭玥是在一種異樣的清醒中,睫毛輕輕顫動了下,然后睜開了眼睛。
陌生的空間,極盡簡約卻處處彰顯著不菲格調的裝潢,巨大的睡床柔軟得不像話。
這有些不真實的一切,瞬間將她拉回現實。
身體的酸痛,如同無聲的烙印,清晰地告訴她昨夜并非一場迷幻的夢境。
她沒有驚慌失措地尖叫,也沒有立刻尋找衣物遮掩,只是靜靜地躺在那里,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盞極具設計感的環形吊燈上。
眼神一片澄澈,仿佛在確認著什么。
幾秒鐘后,極其自然地側過身,伸出手臂,將滑落至腰際的絲絨薄被向上拉。
妥帖地蓋至鎖骨下方,動作平穩得沒有一絲顫抖。
被子將她包裹住,形成一個安全的,界限分明的壁壘。
做完這一切,她才緩緩轉過頭。
霍時遠穿著深灰色的絲質睡袍,正靠在對面的單人沙發里。
他似乎醒得更早,或者根本一夜未眠,指尖夾著的煙已燃了半截。
煙霧繚繞中,他那張輪廓分明的臉顯得愈發深沉莫測。
男人的目光依舊銳利如鷹隼,從她睜眼的那一刻起,就未曾離開過她。
兩人之間,失去了昨天的距離,瞬間仿佛隔著天塹鴻溝。
根本不可逾越。
四目相對,姜昭玥的眼神沒有閃躲,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羞憤或委屈,十分平靜。
就像一泓深秋的潭水。
她甚至牽動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職業化的近乎完美的,帶著些許疲憊但絕對清醒的微笑。
“霍總,早上好。”她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微啞。
如同在辦公室一般,異常平穩,甚至透著一絲公式化的客氣。
霍時遠眉峰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這個開場白,平靜得有些詭異。
他掐滅了煙,沒有回應問候,只是沉沉地盯著她,等待著她接下來的反應。
哭訴?質問?或者,提出要求?
這都是那些女人們慣常使用的套路。
當然,在現在的霍時遠眼中,姜昭玥和那些女人們根本沒有什么兩樣。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錢。
姜昭玥仿佛沒看到他審視的目光,她撐著身體坐起來,薄被依然好好地攏在身前。
她抬手,將散落在頰邊的長發隨意地向后攏了攏,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依舊有些蒼白的面頰。
動作流暢而自然,仿佛是在自己家中的每一個尋常早晨。
“昨晚的事,給你添麻煩了。”她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工作事實,“非常抱歉。”
而后微微頷首,一個標準的致歉姿態。
對面的霍時遠眼中閃過探究。
顯然是不相信她會說出來這樣的話,便繼續等待她的鋪墊。
在商場這么多年,他自認為猜得透她的想法。
現在看來,是個聰明人。
“還有。”她頓了頓,抬眼正視霍時遠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清晰而冷靜地繼續說:
“您放心,我都懂,意外而已,走出這扇門,我會當作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一字一句,完全是站在霍時遠的角度,并沒有提出來任何不滿。
“絕對不會對任何人提起半分,也不會對您的工作和生活造成任何困擾。”
她的語速適中,吐字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
敲打在寂靜的房間里,帶著一種令人心驚的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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