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滾燙,動作卻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溫柔。
“對不起。”他終于開口,聲音低沉沙啞,每一個字都像從胸腔深處艱難地擠壓出來。
帶著破碎的棱角和沉甸甸的悔意,“昭昭,對不起……”
“是我錯了。”他直視著她茫然的雙眼,沒有回避,沒有借口,只有最直接,最沉重的認錯。
“我忽視了你,錯得離譜。”
姜昭玥的嘴唇微微顫抖著,看著他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痛苦和疲憊。
他鬢角不知何時悄然沾染了幾縷濕痕,但她知道不是雨水。
那句“輸不起你”帶來的巨大沖擊,再次席卷而來,混雜著他此刻毫不掩飾的脆弱和道歉。
像一把生銹的鈍刀,反復切割著她早已脆弱不堪的心臟。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霍時遠的目光掠過她蒼白手腕上刺目的淤紫,眼中痛色更深。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仿佛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跟我回家。”
“現在。”
一時之間,她差點忘記了情緒。
霍時遠那句“跟我回家”還帶著未散的沙啞尾音,人已經俯身,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后背。
她低低一聲驚呼還未出口,身體驟然騰空,被他穩穩打橫抱起。
消毒水的氣味被徹底隔絕在他西裝外套裹脅的滾燙而強勢的氣息里。
她驚魂未定地抬眼,只看到男人緊繃的下頜線,和喉結艱難地滾動。
“霍時遠!”她想掙扎,聲音卻虛浮無力,“你放開我。”
她自己能走。
“別動。”他只沉沉吐出兩個字,抱著她,邁開長腿,大步流星地穿過醫院冰冷空曠的長廊。
皮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回響,通往光亮的盡頭。
*
他親自開車。
一路上,兩人之間,是無盡的沉默,只有雨刮器有節奏地刮擦著擋風玻璃上不斷撲來的雨水。
姜昭玥蜷在副駕駛座上,側臉看著窗外流轉的霓虹,身體疲憊到了極點。
腦海里還在反復轟鳴著那句“輸不起你”,震得她心口發麻。
手腕上被他攥過的地方,開始隱隱作痛。
車子駛入那座熟悉又空曠的臨湖別墅車庫。
她看到了外面的景象,似乎只在新聞報道看過。
霍時遠熄了火,解開安全帶,側過身看著她,黑暗里,他的目光像沉靜的深海。
“能走嗎?”他低聲問。
“嗯,當然可以。”姜昭玥應了一聲,伸手去開車門。
指尖剛碰到冰冷的把手,他那邊已經推門下車,繞過車頭,替她拉開了車門。
高大的身影,擋去了車庫冷白的光線,他彎腰探身進來,手臂自然地再次穿過她的膝彎。
“不用了,我自己……”她的拒絕被他的動作打斷。
“我說了,別動。”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疲態,將她再度抱起。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