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與徹生性冷酷多疑,相比于女人,只信奉強權。
一般的招數對他來說必然沒用。
所以,她決定用自己的方式,來讓他記住自己。
那道背影纖細柔軟,如同月下初綻的紅芍藥,在燭火暈染下勾勒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剪影。
嫵媚天成,卻又帶著一種無聲的倔強孤直。
沉穩的腳步聲在她身后停下。
高大的玄色身影帶來的陰影,幾乎將她整個籠罩進去。
龍涎香混合著帝王身上特有冷冽的氣息,從背后侵襲而來,絲絲縷縷,纏繞上她的身體,帶著占有意味。
溫與徹并未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沉沉地落在眼前這道單薄卻挺直的背影上。
從她松散綰起的墨發,到白皙纖秀的后頸,再到那一身水紅寢衣下不盈一握的腰肢線條……
目光最終,也停留在鏡中映出的,她左側肩膀下方那抹礙眼的深褐色疤痕上。
無形的審視如同冰冷的網,無聲收緊。
暖閣內的空氣凝滯得如同結了冰。
許久,一個低沉平靜,聽不出絲毫情緒的嗓音才在姜昭玥身后響起,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害怕朕?”
姜昭玥背對著帝王的身體,似乎隨著這句話極輕微地繃緊了一瞬,如同被無形的弓弦勒住。
掩在寬大水袖下的手指,用力蜷縮進掌心。
她閉上眼,濃密如蝶翼的長睫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不安顫動的陰影。
再睜開時,眼底那片深不見底的寒潭已被強行攪動,翻涌起一層薄薄的,氤氳的水汽。
她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來。
動作間,水紅色的寢衣衣料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像春夜里悄然滑落的花瓣。
終于,她正面迎上了那道玄色的身影,迎上了那雙深不見底的寒眸。
燭光跳躍在她臉上,勾勒出精致得如同工筆描繪的輪廓。
唇色是天然的嫣紅,如同沾了露水的花瓣,此刻卻微微抿著,仿佛在極力克制著什么。
那雙瀲滟的桃花眼里,水光瀲滟,波光流轉,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如同受驚小鹿般的驚惶和無措。
這份驚惶并未折損她的容光,反而像一點碎星落入深潭,激起令人心尖發顫的漣漪。
將那驚心動魄的嫵媚揉碎成一種脆弱的,亟待攀附的誘惑。
這樣的美人,哪怕溫與徹身為帝王,也不禁感到心驚。
甚至都忘記了她還沒有行禮。
她微微抬著那張足以傾倒眾生的臉,聲音輕顫。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如同被風吹動的細弱蛛絲:
“妾身參見皇上,皇上萬歲。”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眼睫輕輕一顫,一滴晶瑩的淚珠恰好懸在睫羽末端,將落未落。
折射著燭火細碎的光芒,脆弱得如同朝露,“能侍奉皇上,是昭玥幾世修來的福分,豈敢怕?”
她微微停頓,那雙水光瀲滟的眸子怯怯地,極快地瞄了一眼帝王冷峻的側臉。
又如同受驚般迅速垂下,目光最終落在他玄色龍袍胸前那片威嚴盤踞的金龍紋樣上。
聲音越發低柔下去,帶著一種近乎獻祭般的順從:
“只是,只是昭玥蒲柳之姿,又身帶陋痕,唯恐,唯恐污了皇上的眼。”
說著,那只一直掩在袖中的,纖細白皙的手,終于緩緩抬了起來。
指尖帶著一點微微的,惹人憐惜地顫抖,極其緩慢遲疑的,伸向自己左側鎖骨的下方。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