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與徹盯著她。
梨花帶雨的臉,紅腫刺目的傷,還有此刻緊貼著他傳遞過來的,那點卑微又滾燙的依戀。
姜昭玥是罪臣之女,背后沒有任何依仗。
在這偌大的宮里面,看似有著一個才人的位分,實則因為沒有背景,寸步難行。
這些他自然是知道的。
但他不是給了她一夜恩寵么?
卻沒想到,不知道為什么,卻給她招來了這樣的事情。
堅硬的鎧甲,似乎被什么東西鑿開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縫隙。
不是憐惜,是一種……更陌生的煩躁。
煩躁她此刻的脆弱,更煩躁這脆弱竟讓他,無法立刻把她扔出去。
這不像他。
何時竟然也會為了一個女人,就心慈手軟到這種地步?
他捏著她下巴的手,力道不自覺松了些。
姜昭玥敏銳地捕捉到這細微的變化,心頭狂跳。
看來今日的這些,還是沒有白費,溫與徹確實吃綠茶這一套。
下巴上的鉗制一松,她立刻像被抽掉所有骨頭,徹底軟倒。
整個人完完全全跌進他懷里。
額頭抵著他堅實的胸膛,手臂依舊死死摟著他的脖子。
“皇上。”她細弱蚊吶,帶著劫后余生的依賴,“謝謝您。”
又像是一只受傷的小獸,帶著十分明顯的依戀,想推開,卻動不了身子。
溫與徹僵直的身體終于動了。
他低頭看著懷中這小小的一團,這只瑟瑟發抖,又狡猾地鉆進獵人懷里的受傷小狐貍。
麻煩。
他眸色沉沉,半晌,極其不耐地冷哼一聲。
“女人真是麻煩。”
話音落下,他竟沒有推開她,反而伸出另一只手臂,穿過她的腿彎。
姜昭玥只覺一陣天旋地轉。
驚呼聲卡在喉嚨里,人已經被他打橫抱了起來。
*
男人的懷抱堅硬如鐵,帶著根本無法抗拒的力道。
和一絲她從未感受過的,屬于帝王的,絕對掌控的暖意?
錯覺嗎?
風雪瞬間被隔絕在他寬闊的肩背之后。
她蜷在他懷里,臉頰貼著他冰冷的龍袍衣襟,能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震得她耳膜發麻。
“皇,皇上?”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這次是真的有些懵了。
一貫不近人情的冷血暴君,竟然將她抱起來了?
還是在御花園這樣的地方。
尤其是,剛才良妃剛因為憤怒而離去,現在這樣,明天一旦傳開,豈不就是在打良妃的臉嗎?
但男人顯然沒有想這么多。
或者說,身為一人之下的帝王,根本不會花時間來操心這些事情。
溫與徹看都沒看她,抱著她大步流星走出亭子。
寒風卷著雪粒子撲來,他下意識把她往懷里按了按,用自己寬大的龍袍裹住了她半邊身子。
“閉嘴。”他語氣依舊冷硬,“再哭,就把你扔雪地里。”
姜昭玥立刻死死咬住嘴唇,把眼淚憋回去,只敢把臉更深地埋進他懷里。
嘴角卻控制不住的,偷偷彎起一個極小的,得逞的弧度。
小春在后面目瞪口呆地看著,狂喜又驚恐,連滾爬爬地跟上。
溫與徹抱著她,在風雪彌漫的宮道上走得又快又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