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卷起地上的殘雪和零落的臘梅花瓣,打著旋兒,掠過良妃僵立的身軀。
她如同被冰封在庭院中央的石像。
因為憤怒,胸口還在劇烈起伏著。
五指死死攥緊成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卻什么都感受不到一般。
一切都泄露著她內心翻江倒海般的滔天巨浪。
溫與徹他竟連一句斥責都不屑給她了!
憑什么?
他就那樣抱著那個矯揉造作的小賤人,目不斜視地從她身邊走過。
那明黃的衣角拂過冰冷的地面,也像最沉重的羞辱,狠狠抽打在她高傲的自尊上。
他寬闊的懷抱成了那個賤人最安全的堡壘,甚至低頭輕聲安撫著懷里瑟瑟發抖的身影,那聲音溫和地刺耳!
姜昭玥!都是這個該死的姜昭玥!
良妃的視線死死盯在溫與徹懷中那個看似柔弱無骨的身影上。
恨意如同毒藤,瘋狂地纏繞,勒緊她的心臟,幾乎要將她絞碎。
她看著溫與徹抱著那個女人,一步一步,離開這片狼藉的庭院,離開她的視線,走向外面。
今日之后,恐怕連樊貴人也會覺得能夠踩到她頭上耍威風了。
她的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那兩人相依偎的背影。
還有不斷回蕩在腦子里,溫與徹最后那冰冷刺骨,充滿失望和警告的眼神。
那眼神,比當初戰場上任何敵人的刀鋒,都更讓她感到徹骨的寒冷和絕望。
只因為,這份冷漠是針對她一個人的。
就在溫與徹抱著姜昭玥即將跨過暖閣門檻,身影即將消失的剎那,良妃布滿血絲,燃燒著恨意的雙眼,陡然睜大。
她清晰地看到,本該因為驚嚇過度而柔弱暈厥過去的姜昭玥,在溫與徹的臂彎里,極其隱蔽地,側過了半邊臉!
那張蒼白的小臉,依舊貼著溫與徹的胸膛,仿佛不勝柔弱。
但那雙眼睛方才還盛滿淚水,清澈無辜的眼睛,此刻竟如同淬了毒的寒星。
透過溫與徹臂彎的空隙,徑直冷冷地看向了她。
眼中哪里還有半分驚恐和淚水?
全都是裝的!
明明這么明顯,但是溫與徹竟然看不出來?
現在的姜昭玥越發肆無忌憚,眼里只有無盡的嘲諷,赤裸裸的挑釁,完全是居高臨下的勝利者姿態。
她的眼神一閃即逝,快得如同錯覺。
姜昭玥的臉立刻又埋了回去,身體似乎還因為虛弱而輕輕蹭了蹭溫與徹的胸膛。
但良妃看得清清楚楚!
絕對不是錯覺!
那一瞬間的冰冷和譏誚,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了良妃的心尖上。
“轟!”
良妃只覺得腦子里最后一絲理智徹底炸裂。
一股混雜著極致羞辱,瘋狂嫉妒和滔天殺意的血氣直沖頂門。
她眼前一陣發黑,身體劇烈地晃了晃,幾乎站立不穩。
真是下賤!無恥!毒婦!
她終于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這個姜昭玥,從一開始就是在裝。
她所有的柔弱,恐懼,淚水,全是精心設計的陷阱!
她利用了皇上的憐惜,將自己一步步逼入了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