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結滾動了一下,才緩緩收回手。
聲音比方才更加低沉沙啞了幾分,“嗯,傷口淺,無大礙了,這幾日莫要沾水。”
“多謝皇上。”姜昭玥收回手臂,仿佛終于安心,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軟軟地靠在軟枕上,對著溫與徹露出一個蒼白卻無比依賴,充滿感激的笑容。
眼中水光盈盈,仿佛將萬千星辰都盛在了里面。
“有皇上在,臣妾也就什么都不怕了。”
暖閣之內,暖意融融,暗香浮動。
帝王英俊的側臉在炭火映照下,顯得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柔和。
而榻上的美人,柔弱無骨,眼波流轉間,盡是無聲的勾纏和勝利者的旖旎。
*
一門之隔的殿外寒風中,良妃僵硬的身影終于動了動。
她緩緩抬起布滿血絲,如同淬了毒的眼睛,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隔絕了所有溫暖和曖昧的殿門。
那眼神,冰冷刺骨,再無半分溫度,只剩下毀天滅地的決絕恨意。
原本現在過來,是想著她雖然和溫與徹之間有著超乎一般的情誼,但一些事情還是要做的。
并且相信,只要她親自過來邀請溫與徹賞梅論詩,他一定會丟下姜昭玥。
這樣無論如何,也算是扳回一局。
只是現在,看樣子一切都在朝著失控的方向發展。
她猛地轉身,宮裝下擺掃過滿地的殘梅碎冰,如同奔赴復仇戰場的修羅。
帶著一身肅殺和足以焚毀一切的烈焰,決絕地消失在凜冽的寒風深處。
“姜昭玥,本宮早晚要殺了你。”
……
凜冬的午后,陽光慘淡無力,透過厚重的云層灑在宮檐上,映出一片冰冷的白。
良妃的宮內,死寂彌漫,只有炭盆偶爾爆開的噼啪聲,襯得殿內更加空曠。
那日被溫與徹徹底無視,被姜昭玥眼神凌遲的屈辱,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著她的尊嚴。
她獨自坐在窗邊,手里無意識地摩挲著一塊冰冷的墨玉鎮紙,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凋零的枯枝。
昔日叱咤疆場的銳利,被一種近乎麻木的陰鷙取代。
殿門處厚重的錦簾被無聲撩開,一股寒風裹脅著濃烈的脂粉香氣侵入。
這股過于甜膩的香風,瞬間割破了殿內的死寂。
良妃蹙眉,眼底閃過一絲被打擾的厭煩,緩緩轉過頭。
樊貴人一身簇新的鵝黃宮裝,襯得她面若桃花,嬌艷無比。
懷里抱著一只通體雪白,藍眼慵懶的小貓,姿態悠閑得如同在自己宮中散步。
那貓兒在她臂彎里舔著爪子,眼神傲慢,竟與主人有幾分神似。
樊貴人臉上帶著春風般的笑意,蓮步輕移,徑直走了進來,甚至沒有讓宮人通傳。
環視了一圈空曠冷清的宮殿,目光最后落在窗邊形單影只的良妃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探究和玩味。
“喲,良妃姐姐好雅興,獨自賞雪呢?”
樊貴人聲音清脆,如同珠落玉盤,卻字字帶著軟刺,“這兒今日還真是清凈得很吶。”
她刻意加重了“清凈”二字,懷里的白貓適時地“喵嗚”一聲,像是在附和。
良妃擱下手中的墨玉,脊背挺得筆直,如同昔日立在陣前。
她壓下翻騰的怒火,盡力維持著表面的平靜,聲音冷漠:“樊貴人有何貴干?”
甚至沒有絲毫起身的意思。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