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妾并非空口白話。若要證明臣妾未曾去過池塘邊,其實不難。”
“哦?如何證明?”溫與徹挑眉,似乎來了興趣。
姜昭玥微微側身,露出腳下那雙精致的繡鞋。
茜紅色的錦緞鞋面,繡著精致的纏枝蓮紋,鞋底邊緣沾著些許干凈的,未曾融化的積雪。
鞋面上纖塵不染,連一絲水漬也無。
“皇上請看。”她指著自己的鞋子。
“池塘岸邊青石濕滑,近水處更是結了薄冰,若臣妾曾靠近岸邊,鞋底必然沾染泥濘水漬,鞋面也可能濺上臟污。”
“可臣妾的鞋底只有干凈的積雪,鞋面潔凈如新,此為證據。”
溫與徹的目光在她鞋上停留了片刻,微微頷首。
樊貴人張了張嘴,想反駁卻又找不到說辭,只能死死瞪著那雙鞋。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幾分慵懶和恰到好處驚訝的女聲插了進來:
“喲,這里好生熱鬧,皇上也在?這是怎么了?”
眾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只見良妃披著那件玄色斗篷,正不緊不慢地從假山石后的小徑轉出來。
臉上帶著一絲看熱鬧般的好奇,仿佛真的只是路經此地。
她的步履從容,視線掠過地上死貓的尸體時,掠過一絲幾乎無法捕捉的漠然,隨即換上了恰到好處的惋惜:
“哎呀,這不是樊貴人的寶貝貓兒嗎?怎的落水了?”
她走到涼亭邊,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尤其在姜昭玥和樊貴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樊貴人此刻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立刻指著姜昭玥對良妃喊道:
“良妃姐姐,你來得正好,快告訴皇上,是不是姜昭玥害死了我的白貓兒!”
“方才你也在這附近,你一定看見了!”她急切地想拉盟友。
良妃柳眉微蹙,目光轉向姜昭玥,語氣帶著一絲探究和意味深長:
“姜才人方才確實在附近蕩秋千,至于具體做了什么……”她故意拖長了語調。
目光在姜昭玥臉上逡巡,仿佛在努力回憶,“本宮離得遠,倒是沒看得十分真切。”
她話鋒一轉,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不過嘛,那貓兒落水前,本宮恍惚間似乎瞧見有個人影在池塘邊。”
“身形倒是有些像妹妹身邊的小春姑娘?”她輕飄飄地將矛頭引向了姜昭玥的侍女。
小春嚇得臉色煞白,撲通一聲跪倒在雪地里,連連磕頭:
“皇上明鑒,奴婢冤枉,奴婢一直守在秋千架旁一步未離,絕沒有去過池塘邊,良妃娘娘定是看錯了!”
良妃輕笑一聲,攏了攏斗篷,姿態優雅,“興許吧,冬日天光晦暗,人影模糊也是有的。”
姜昭玥看著良妃看似公允實則暗插一刀的表演,眼神深處閃過一絲冰冷的銳利。
她沒有立刻反駁良妃,反而轉向了那個最初尖叫發現貓尸的宮女。
此刻她正瑟瑟發抖地跪在亭子角落。
姜昭玥的聲音帶著一種引導性的溫和,“適才是你最早發現貓溺亡并出聲示警的,對嗎?”
“你仔細回想一下,你當時跑過來時,可曾看到除了貓尸之外的其他異常?”
“比如人影?腳步聲?或者,是否看到了推秋千的錦兒?”
那宮女被點名,嚇得渾身一抖,偷眼看了看良妃,又飛快地低下頭,聲音帶著哭腔:
“回,回皇上,回才人主子,奴婢當時聽到貓叫得凄厲,一時害怕驚叫出聲,然后才慌忙跑近。”
“奴婢跑過來時,只看到貓在水里撲騰了一小會兒就沒動靜了,岸邊,岸邊好像……”她努力回憶著,似乎有些猶豫。
“岸邊怎么了?不要怕,照實說。”溫與徹沉聲道。_l